裴晏靜靜看了他幾秒鐘,伸手把被褥拉到下巴底下,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正在小口小口呼吸。
手臂停留時間有點久,裴晏盯著他好像在微微發呆。甚至連安幼清睜開眼睛都沒有發現。
安幼清剛從昏睡的狀態中掙扎出來,感覺腦袋重得彷彿有幾百斤,迷迷瞪瞪睜開眼發現床邊立著道高大的鬼影,頓時面露驚恐。
鬼影,啊不,裴晏開口道:“是我。”
他只是睜開了眼睛並不是酒醒了,哪裡能聽出來裴晏的聲音,但看著男人略顯熟悉的側臉,居然伸手抱住他還沒有收回去的手臂,臉頰貼在手臂上輕輕蹭了蹭,喃喃開口道:“哥哥……”
“……”裴晏冷漠地抽出自己的手臂,皺眉,“你在叫誰?”
安幼清看著空蕩蕩的手心,不明白一直疼愛自己的哥哥為什麼變得這麼冷淡,他頭很暈,連哥哥都變壞了,悲從心中來,眼睛一睜一閉落下幾滴淚。
奮力從被窩裡掙扎出來,不管不顧往裴晏身邊撲過去,“哥哥……”
安幼清完全沒有看路,身體一空差一點就直接摔到地上了,幸好被時刻關注他的裴晏接住。
裴晏感覺自己心臟都因為他的動作漏了一拍,惡狠狠抓著他的手腕把人拎起來放回到床上,語氣很兇,“別鬧了。”
安幼清更難過了,他摟著裴晏的脖頸,臉頰貼在他的臉上,溼軟的嘴唇蹭著他的臉頰,小聲道歉:“對不起哥哥,不要兇我了。”
“你跟……哥哥一直都是這樣相處的?”裴晏面色晦澀不明。
他知道安幼清是有位關係親近的哥哥,但是從安幼清醉酒後對這位名義上哥哥的依賴程度來看,似乎早就超過了普通兄弟情誼的範疇。
安幼清懵懵地眨眼,好像完全沒聽懂他的話。
裴晏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己在跟喝醉酒不清醒的人說些什麼……
他把衣袖簡單折了兩道,準備去打點水幫安幼清擦擦臉,這人哭了一通,臉上的淚痕都沒有徹底乾透,眼眶也是紅紅的。
可沒等他走出兩步,好端端躺在被窩裡的安幼清見他要離開立馬掀開被子揪著他的衣襬,惴惴不安道:“哥哥,不要走。”
裴晏蹲下,跟他對視,嘗試跟他解釋道:“我不走,我去打點水幫你洗臉馬上就回來。”
他畢生的耐心大概都用在安幼清身上,努力安撫他的情緒,“在這裡等我好麼?”
安幼清搖搖頭,“我跟哥哥一起去可以嗎?”
裴晏最終還是抱著他去了衛生間,站在明亮的梳妝檯前,他除錯好水溫,幫安幼清洗了臉。
這時候他變得特別乖,讓他做什麼他都很聽話,但始終要拉著裴晏的衣服,整個人極其沒有安全感,時時刻刻要黏在裴晏身邊。
在洗乾淨後回到臥房的短短一段路也要牽著裴晏的手。
裴晏留了盞小夜燈,掖了掖被角。
安幼清的眼睛一錯不錯盯著他的動作,裴晏搬了張椅子在他床邊坐下,伸手蓋住他的眼睛,輕聲道:“睡吧,哥哥在這裡陪你。”
手心能清晰感受到纖長的睫毛顫抖的幅度,像是羽毛掃在裴晏的心上。裴晏如他所說在床邊坐了許久,直到呼吸聲趨於平靜才起身離開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