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橫店晨霧還未散盡,劇組準時開機。
昨夜慶功宴的熱鬧彷彿一場轉瞬即逝的夢,抵達片場時顧知言早已收拾妥當。
妝造間內,化妝師為他束起長髮,戴上沉重玉冠,暗紋侯府長袍一層層上身,不過半個鐘頭,那個身披萬丈榮光的金雞影帝便徹底隱去,取而代之,是心底壓著滔天舊事、隱忍寡言的武安侯謝徵。
今日要拍一場重頭戲,謝徵與女主深夜對峙,藏在溫和皮囊之下的恨意、掙扎與無可奈何盡數翻湧,卻又必須死死壓抑,不能痛快宣洩。
情緒拉扯戲份極難把控,多一分顯得戾氣過重,少一分又撐不起人物心底積壓多年的傷痛。
田熙薇早早候在拍攝點位,手裡拿著劇本反覆順過幾遍臺詞,看見顧知言走來,二人簡單對了一遍。
“今天這場戲壓力不小。”田熙薇低聲說道。
“穩住節奏就好,跟著人物走。”顧知言語氣平靜。
場記板落下,鏡頭開啟。
廊下燈籠搖曳,昏黃光線落在兩人臉上,謝徵面上神色清淡,話語平緩,可眼底深處翻湧的痛楚幾乎要溢位來。
他沒有大吼,沒有攥緊拳頭,僅僅是下頜微微繃緊,視線沉沉落在對面之人身上,每一句臺詞語速偏慢,字句像裹著一層薄冰。
一段對話下來,壓抑的氛圍籠罩整片拍攝區域,現場工作人員都不自覺放輕呼吸。
田曦熙薇接住這份撲面而來的情緒,順勢交出完整的對手反饋,兩個人之間的張力渾然天成。
一條拍完,導演沒有立刻喊過。
“情緒底子很好。”導演站在監視器後方開口,“顧老師,你這份剋制到位,但可以再多一層無力感他恨命運,可他根本掙脫不開命運。”
顧知言微微頷首,導演的合理要求它向來會遵從。
片刻之後,第二條開拍。
這一條,顧知言眼底多了一層淡淡的倦意,談及血海深仇,指尖極輕地顫了一下,很快便平復下去。
明明只是一處細微動作,整個人物瞬間完整鮮活,整場對峙暗流湧動,無需激烈衝突,便讓螢幕前的人感受到那份困於身世之中的煎熬。
“過!”導演一聲落下,片場瞬間鬆了一口氣。
監視器回放畫面,一眾主創圍上前觀看片段,就連一旁等候戲份的孔鱈兒也湊過來望著螢幕。
副導演輕聲感慨:“剛拿完金雞,轉頭就能全然拋下光環扎進角色裡,這份定力太難得。”
導演點頭望著回放裡的鏡頭:“懂得收住鋒芒,才是最難做到的。”
拍攝繼續推進,正午日光穿透棚頂。
沒有人把昨日的獎項掛在嘴邊談論,片場所有人都回歸拍戲本身。
五封金雞的榮光留在廈門的夜晚,在這裡,顧知言僅僅只是演員,是武安侯謝徵。
片場一段廊下對峙的路透片段被劇組工作人員隨手拍下,沒有精修,直接上傳到社交平臺。
影片裡廊燈昏黃,顧知言一身武安侯古裝玉冠長袍,眉眼沉鬱,周身裹著化不開的壓抑,方才那場深夜對峙戲裡的隱忍無力完整留存於鏡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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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謝化頭轉金封五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