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言結束哈爾濱的行程,和那札、藍宇一起飛回京城,在家待了一天後,又馬不停蹄趕回橫店《慶餘年3》劇組。
劇集拍攝已經進入後半段,連日大夜戲連軸轉,幾場重頭戲殺青過後,導演便組了局,劇組一眾主創收工後齊聚酒店包廂聚餐。
包廂內暖意融融,桌上擺滿酒菜。
眾人褪去厚重的古裝戲服,暫時拋開角色身份,一邊刷著手機,閒聊間話題漸漸落到近期圈內鬧得沸沸揚揚的跨界演唱會風波上。
“最近圈子裡真是熱鬧,好多主業並不是歌手的藝人,都扎堆開起了萬人演唱會。”宋亦划著手機螢幕,隨口說道。
這話一齣,包廂裡立刻熱鬧起來。
陳道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搖著頭感慨:“網上吵得不可開交,就拿謝那、岳雲棚來說,一個是主持人,一個是相聲演員,紛紛辦起大型巡演,票價還對標一線職業歌手。”
一旁的導演點開熱搜,念起了各路網友的留言。
“”明明更像粉絲見面會,非要冠以演唱會之名,花一千多就去看人家聊天嘮嗑?”
“”情懷可以理解,但別拿圓夢當收割的幌子。”
“”真正深耕音樂的歌手搶不到場館檔期,跨界藝人反倒輕鬆拿下萬人場,實在讓人唏噓。”
“”先說謝那的巡演”,導演念著網上的討論,“她主業是主持人,拿得出手的音樂作品只有早年的《菠蘿菠蘿蜜》,缺少大量原創代表作,現場雖然全開麥,但氣息不穩,時常跑調,十分依賴提詞器,整場演出翻唱居多,穿插大量嘉賓互動與閒聊,獨唱的部分佔比很少,被網友調侃成‘豪華版KTV’。”
田宇接過話頭:“一開始宣傳說只是圓夢,只辦兩場,可成都場結束之後,馬上就官宣全國巡演,更引發爭議的是,她在《乘風2026》直播淘汰環節,當眾官宣演唱會,佔用節目公共流量,難免讓路人覺得不夠尊重同臺選手。
後來官媒《人民銳評》點名批評缺少音樂代表作、依靠流量辦巡演的現象,京城站直接官宣取消,已購票的觀眾也拿到了全額退款賠付。”
話題又轉到了同樣開演唱會的岳雲棚。
“岳雲棚這邊的爭議也不小,身為相聲演員,唱歌本只是副業,整場演出唱歌佔比很低,大部分時間都在講段子、做互動、表演相聲片段,翻來覆去演唱《五環之歌》,本質更接近大型粉絲見面會。
最高票價開到1580元,比不少老牌職業歌手還要高,現場時有跑調、忘詞的狀況,大多依靠粉絲大合唱撐場面,甚至出現個別觀眾現場喊退票的情況。
他本人也發文坦言自己唱歌純屬業餘愛好,票價並非由自己決定,可這番表態,反倒讓網上的爭論愈演愈烈。”
吳崗嘆了口氣:“大環境就是這樣,現在影視行業日子不好過,2026年橫店開機量大幅下滑,長劇、短劇專案雙雙縮減,不少藝人陷入無戲可拍的境地,演員片酬大幅縮水,甚至有人拍完戲拿不到尾款。
AI微短劇的興起,進一步擠壓真人演員的生存空間,拍戲週期漫長,變數又多,劇集能否順利播出都是未知數。
反觀演唱會,籌備週期短,預售階段就可以回籠資金,風險更低,自然成了不少藝人的備選出路。”
“不光是藝人,當下演出市場更是火熱”,一位熟悉演出行業的製片補充道,“演唱會票房連年暴漲,市場迎來爆發式增長,但能夠扛住票房的職業歌手數量有限,萬人場館檔期十分緊張。
各地為拉動文旅消費,推行演出快審快批,降低了辦演出的行政門檻,場館和主辦方需要填滿檔期,有國民度、擁有粉絲基礎的跨界藝人,相比新人音樂人風險更低,自然願意承接。”
“一場萬人演唱會,藝人分賬能達到四成以上,單場收益十分可觀,再加上贊助、周邊售賣,巡演還能攤薄舞美、運輸的固定成本,現金流十分可觀”,他繼續說道,“而且演唱會從官宣到收官,能夠持續霸佔熱搜,維持藝人曝光度,不少團隊就喜歡打‘圓夢’的情懷牌,把商業演出包裝成個人理想,就像岳雲棚,乾脆把唱功短板轉化成喜劇包袱,把現場做成解壓的綜藝式舞臺,也走出了屬於自己的市場路線。”
顧知言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杯壁,安靜聽著眾人的討論。
等席間議論稍稍平息,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包廂裡的喧鬧:“我並不反對跨界。”
他環視在座眾人:“如果本身具備音樂積累,擁有原創作品,哪怕主業是演員,舉辦音樂會或是演唱會,只要觀眾願意買單,那就是個人的自由選擇,無可厚非。
真正的矛盾,在於定位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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