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長安何以是長安。
它不僅是一串偉大的名字、一段輝煌的紀年、一堆沉默的寶藏。
它更是一種氣度,包羅永珍,自信昂揚。
一種精神,追求極致,敢於夢想。
一個永不熄滅的意象,深植於每個國人的心中。”
西安的最後一夜,夢境似乎被長安的燈火浸染得分外綿長深沉。
當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酒店地毯上投下第一道金線時,唐小初已自然醒來。
他輕輕起身,走到窗邊。
遠處的秦嶺在淡青色的晨靄中顯露出連綿起伏的輪廓,像一道巨大的、溫柔的墨色屏風,靜默地橫亙在城市南緣。
昨夜的璀璨喧囂褪去,此刻心中留下的,是一種近乎朝聖前的澄淨與期待。
他忽然想起在博物館看到的漢代瓦當上常見的“長樂未央”四字。
那份恆久的安寧與祝福,此刻彷彿正從遠山的方向隱隱傳來。
早餐時,兩個孩子都比往日安靜。
唐小次小口喝著小米粥,眼睛卻不時瞟向窗外遠山的影子。
唐無憂將一枚煮雞蛋剝好放進他碗裡,微笑道:“今天我們去山裡,去拜訪一位‘老朋友’,也去認識一群很特別的新朋友。”
“老朋友?”唐小次歪著頭。
“秦嶺,”唐承安接過話,語氣裡帶著一種特別的鄭重,“它可不只是一座山。
它是中國地理上最重要的南北分界線,是滋養了周秦漢唐文明的龍脈,也是無數生靈的庇護所。
我們這幾天看到的許多故事,源頭或許都在那裡。”
唐小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開啟平板,調出早已收藏好的資料:“秦嶺……古稱‘南山’或‘終南山’。
南北寬約200公里,東西綿延1600多公里,主峰太白山海拔3771.2米。
不僅是黃河與長江水系的分水嶺,更是暖溫帶與亞熱帶的氣候分界……”
“好了小專家,”唐無憂笑著揉揉他的頭髮,“紙上得來終覺淺。
今天,我們要用眼睛、耳朵,還有呼吸,去真正認識它。”
他們今天的嚮導姓陳,是唐承安一位研究生態的朋友介紹的本地專家。
五十多歲,皮膚是常年戶外活動留下的健康黝黑,眼神明亮而平和。
陳師傅開的是一輛效能可靠的越野車,後備箱裡除了飲水食物,還整齊地放著幾副望遠鏡和一本邊角已磨損的《秦嶺鳥類圖鑑》。
“陳伯伯好!”孩子們禮貌地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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