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冰冷而齷齪的猜測浮上心頭,讓他也感到一陣齒冷。
而李妍彤,在短暫的震驚和本能的身體反應之後。
一股比之前被毆打、被辱罵時更加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了全身,讓她幾乎抑制不住地想要發抖。
原來如此。
難怪……
難怪結婚頭兩年,雖然公婆也有些小挑剔,但大體還算過得去,甚至會偶爾對她表現出一點關心。
可自從上個月確認懷孕後,他們的態度,就隱隱開始變了。
起初,是各種“經驗傳授”和“禁忌提醒”,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接著是開始對她指手畫腳,挑剔她工作太忙不顧家。
挑剔她飲食習慣“對孩子不好”。
直到今天,因為楊宏宇的姑姑來訪,她沒親自下廚,就直接上升到了動手毆打和人格侮辱。
原來,一切的轉變,都源於這個孩子。
他們不是突然變臉,他們是覺得,她李妍彤,因為肚子裡有了他們楊家的血脈,就被徹底“套牢”了。
他們篤定,有了孩子這個“牽絆”和“軟肋”,她就不再是婚前那個有孃家撐腰、有獨立經濟能力的李妍彤。
而是一個為了孩子、為了所謂的“完整家庭”可以無限忍讓、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楊家媳婦”。
所以,他們敢打她。
所以,他們覺得即使打了她,她也不敢怎麼樣。
甚至,可能還會為了孩子忍氣吞聲,繼續“伺候”他們全家。
多麼可笑,又多麼惡毒的邏輯。
李妍彤緩緩放下覆在小腹上的手,抬起頭。
她臉上因為提及孩子而產生的細微波動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是翻湧的、足以凍結一切的冰冷怒火和徹底的心死。
她看著楊母那張寫滿惡意和篤定的臉,又看了看楊宏宇那混雜著期待、尷尬和一絲心虛的眼神。
忽然,輕輕地、極其清晰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楊母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臉上,讓楊宏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孩子?”李妍彤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哦,你說這個啊。”
她再次用手輕輕按了按依舊平坦的小腹,動作帶著一種疏離的審視意味。
彷彿,那裡面不是一個正在孕育的生命,而是一個需要被處理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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