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遊客經過,他們會露出缺牙的笑容,點頭致意,眼神溫和而好奇。
唐無憂在一家繡品店前停下腳步。
店內掛滿了土家刺繡作品。
有色彩斑斕的圍裙、揹帶,有繡著花鳥魚蟲的鞋墊,有圖案複雜的頭帕。
還有一幅大型的壁掛,上面繡著烏江百里畫廊的全景。
赤壁、綠水、帆船、吊腳樓,一針一線,栩栩如生。
“這是我們龔灘的‘西蘭卡普’,土家織錦,”店主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子,手中還拿著繡繃,“我奶奶那輩就會繡,我奶奶傳給我,我現在教我女兒。”
她展示著手中的繡片,那是兩隻戲水的鴛鴦,羽毛用七八種顏色的絲線層層繡出,光澤流轉,彷彿真的在水中游動:“土家刺繡講究‘圖必有意,意必吉祥’。
鴛鴦象徵夫妻恩愛,這通常是姑娘出嫁時的嫁妝。”
唐無憂買下了一對,繡著並蒂蓮的枕套。
蓮花用漸變的粉紅色絲線繡成,從深到淺,過渡自然,彷彿能聞到清香。
這麼漂亮,寓意又好的枕套,很適合他的姐姐和姐夫。
街道隨著山勢起伏,時而平緩,時而陡峭。
在陡峭處,石階層層上升,兩側的房屋也依山而建,形成獨特的“吊腳”結構。
房屋的後半部分用木柱支撐,懸在空中,從下面看,宛如一群踩著高蹺的舞者。
走到一處開闊的觀景平臺,整個古鎮和一段烏江盡收眼底。
從這裡望去,古鎮的屋頂層層疊疊,青瓦連成一片海洋,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那些吊腳樓沿著江岸排開,木柱深深扎入江邊的岩石。
有些已經傾斜,卻依然頑強地站立著,像是堅守著什麼古老的承諾。
烏江在這裡拐了一個幾乎90度的大彎,江水碧綠如翡翠,平靜無波。
幾艘漁船正在歸航,船尾拖出長長的漣漪。
對岸的絕壁被夕陽染成金紅色,巖壁上的紋理更加清晰,像是一幅徐徐展開的巨幅畫卷。
“這裡最美的是早晨和傍晚,”一個也在觀景的老伯操著帶口音的普通話說,“早晨有霧的時候,古鎮像飄在雲裡。
傍晚太陽下山,整個江面都是金燦燦的。
我在這住了七十年,還是看不膩。”
唐無憂倚著欄杆,看著這寧靜的景色。
千年石板街在腳下延伸,古老的房屋在身旁靜立,烏江水在不遠處流淌。
這裡的一切都慢了下來,時間慢,生活慢,連思緒都變得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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