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片已經開始泛黃的銀杏葉在風中輕輕搖曳,偶爾有一兩片飄落下來,在空中打了幾個旋,輕輕地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唐小次坐在石凳上,兩隻腳夠不到地面,在空中晃來晃去。
他把香囊從脖子上取下來,翻來覆去地看,又把佛珠取下來數珠子,數到一半忘了數到哪裡,又重新開始數。
唐小初坐在他旁邊,開啟小本子,把今天在大相國寺看到的東西一條一條地寫下來。
天王殿,彌勒佛總是笑著的。
大雄寶殿,三世佛莊嚴,殿內很安靜。
八角琉璃殿,五百羅漢形態各異,千手千眼觀音像用一棵銀杏樹雕刻了五十八年。
藏經樓前有梵樂表演,聲音很好聽。
唐承安靠在銀杏樹上,仰頭看著頭頂的樹冠。樹幹很粗,樹皮皴裂,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的臉上和衣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閉上眼睛,聽著風穿過樹葉的聲音,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木魚聲,聽著唐小次數珠子的聲音和唐小初寫字的沙沙聲。
唐無憂坐在對面的石凳上,背靠著一棵銀杏樹,手裡拿著那個結緣的錦囊,沒有開啟,就那樣握著。
他看著兩個孩子,一個在數佛珠,一個在寫字,唐承安靠在樹上閉著眼睛。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他很輕很輕地彎了彎嘴角。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小次把佛珠重新戴回手上,從石凳上滑下來,走到唐承安面前,仰著頭說:“舅舅,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唐承安睜開眼睛,看了看手機。
已經快四點半了。
陽光已經從金黃變成了橘紅,整座寺院被籠罩在一片溫暖的暮色中。
“嗯,該走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唐小初合上小本子,把筆夾在封面裡,從石凳上下來,走到唐無憂面前,伸出手。
唐無憂握住他的手,一高一矮兩個人,走在前面。
唐小次拉著唐承安的手,走在後面。
從大相國寺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山門的匾額上,“大相國寺”四個金色大字在夕光中格外耀眼。
山門前的石獅子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唐小次站在山門外,回頭看了一眼。
天王殿的屋頂在夕陽中泛著金光,大雄寶殿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更加巍峨。
八角琉璃殿的綠色琉璃瓦在夕光中變成了深沉的墨綠,藏經樓前的那幾棵銀杏樹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和他們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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