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畫工不算好,線條有些歪歪扭扭的,但他把每一層的顏色都標註了出來。
灰褐色、黃褐色、深灰色。
他知道,那些顏色不是顏料,是時間。
沿著步道繼續往前走,眼前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石壁。
石壁沿著考古坑的東側展開,綿延二十多米,通高約三米多。
石壁的表面雕刻著精美的圖案,一匹匹海馬在雲中奔騰,仙鶴在祥雲間飛舞,瑞獸張牙舞爪,祥雲繚繞翻卷。
每一幅圖案都栩栩如生,線條流暢,刀法細膩,像是昨天剛剛刻好的,而不是在地下埋了近千年。
唐小次仰頭看著石壁上的雕刻,嘴巴微張,半天沒合攏。
那些海馬和他想象中的馬不一樣,頭上有角,腳下踩著雲,像是長了翅膀的龍和馬生下的孩子。
“舅舅,這個馬怎麼有角?”
“這是海馬。”唐承安蹲下來,指著石壁上的圖案,“不是海里那個小小的海馬,是神話裡的神獸,長著馬的身體和龍的角。它在雲裡跑,所以腳下踩著雲。”
唐小次又看了看石壁上的仙鶴,仙鶴的翅膀展開著,脖子長長的,嘴巴里銜著一枝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他覺得這些圖案比他在書上看到的任何畫都好看,因為它們是刻在石頭上的,每一刀都是人用錘子和鑿子一下一下刻出來的。
唐小初站在石壁前面,仰著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在書上看過北宋石刻的圖片,但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站在真正的石刻面前。
那些海馬和仙鶴太大了,大到他的脖子仰酸了還沒看完一整組圖案。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石壁的表面。
石頭是涼的,摸上去有些粗糙,但刻痕的邊緣很光滑。
那是被匠人的手和刀,打磨過無數遍的結果。
他的指尖沿著海馬鬃毛的線條慢慢滑過,從脖子到脊背,從脊背到尾巴。
一匹海馬,兩隻仙鶴,環以祥雲,為一組。
兩岸各發現三組。
石壁上的圖案不是孤立的,而是連綿不斷的,像一幅展開的畫卷。
他的目光停在海馬的角上。
那個角刻得很細緻,紋路清晰,刀法乾淨利落。
他想,刻這隻角的工匠,用了多少刀?
花了多少時間?
是不是也像千手千眼觀音的那個工匠一樣,把一生都刻進了石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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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祥鶴飛、瑞馬海,刻石宋北,壁石橋州
。米2.32約長畫壁岸南,米3.3約高通飾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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