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歡愣在原地，彷彿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
臉上那精心調配的、混合著羞澀與期待的甜笑徹底僵住，如同劣質的油彩般剝落，露出底下難以置信的愕然與難堪。
無視……他居然被徹頭徹尾地無視了？
這簡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自從他發現自己擁有這種奇特的、能讓周圍人輕易信服甚至產生好感的魅力以來，無論是在人類還是吸血鬼中間，他幾乎無往不利。
誰見了他不是和顏悅色，被他勸解後不是心存感激？
哪怕是最難纏的角色，在他那套看似天真無邪的邏輯和甜膩嗓音的攻勢下，最終也會軟化。
可眼前這個傢伙……這個帥得人神共憤、氣場冷得能凍死人的吸血鬼，竟然把他當成了空氣！
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就這麼直接、乾脆、徹底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一股火辣辣的羞恥感瞬間從腳底板衝上天靈蓋，燒得他耳根通紅。
他都已經主動放下身段，用那麼溫柔羞澀的語氣搭話了！
對方怎麼能……怎麼敢！
不甘心！
強烈的不甘心如同毒藤般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必須要讓對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必須要讓他為這份無視付出代價！
姜歡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幾步就衝到了白時岸的桌前，雙手“啪”地一聲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因為激動和羞憤，原本清秀溫婉的臉龐微微扭曲，那雙杏眼裡也蒙上了一層水汽，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後的惱怒。
“你！”他的聲音拔高，失去了之前的甜膩，帶著尖銳的質問，“你為什麼無視我！真沒有禮貌！”
他死死地盯著白時岸，試圖用目光逼迫對方給出回應。
而此時的白時岸，剛剛在座位上沉浸於對家中那小少年的擔憂和那縷桃花香的懷念中，心神尚未完全歸位。
姜歡的突然靠近和尖銳的質問，如同一聲驚雷在他耳邊炸響，將他從那份短暫的寧靜中粗暴地拽了出來。
然而，比聲音更先抵達的，是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其強烈的惡臭！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臭味，不是不洗澡的酸腐，也不是狐臭的刺鼻，更不是任何已知的、可以用語言精確描述的氣味。
那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彷彿直擊靈魂的噁心感。
像是無數負面情緒——虛偽、做作、貪婪、自我陶醉——混合發酵後產生的、針對他吸血鬼敏銳感官的精神汙染！
這味道無孔不入，瞬間淹沒了他，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都被這股惡臭從軀殼裡硬生生燻了出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直衝喉嚨。
白時岸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平時更加蒼白，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猛地向後一仰，抬手死死捂住了口鼻，幽紅的瞳孔因為極度的不適而驟然收縮，裡面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厭惡與生理性的排斥。
他看向姜歡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坨突然出現在自己餐桌上的、散發著致命毒氣的腐爛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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