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聽見高跟鞋的聲音在他面前停下了。
“請問……你是閔憶春嗎？”
閔憶春抬起頭來。
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說話的人離他很近，大概就在兩步之外。
聲音是個年輕女人，帶點好奇和試探，還有些不太明顯的打量。
“我是。”他溫聲說，“請問您是？”
“我是這家商場招商部的，姓盧。”女人的聲音帶笑，“剛才看見謝少牽著你路過，就想來打個招呼。你長得真好看，怪不得謝少那麼護著你。”
閔憶春彎了彎嘴角：“謝謝。”
女人又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一些：“那個……我能問一下嗎，你和謝少是怎麼認識的？圈裡都傳他之前跟聶浣……但你跟他看起來——哎呀我是真的好奇，不方便說也沒關係的。”
閔憶春把臉轉向她的方向。
隔著黑色的眼罩，那張臉安靜而平和，唇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地溫婉，像一幅被耐心描摹過的工筆畫。
“也沒什麼不方便的。”他說，聲音輕輕的，帶著點被寵出來的嬌氣，“就是在醫院認識的。他來看我，後來就每天都來。他說喜歡我，我也喜歡他，就在一起了。”
他說得坦坦蕩蕩，語氣裡沒有任何遮掩或者炫耀的成分，就是陳述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彷彿謝時岸喜歡他、他喜歡謝時岸，是天經地義的，和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一樣無需解釋。
女人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她見過太多被包養的人，說話的時候總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底氣或者小心翼翼的討好，但面前這個人完全不一樣。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用那張白淨精緻得不像真人的臉對著你，說著“就在一起了”，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性又篤定。
那種篤定讓任何質疑的話都說不出口。
“蛋撻來了。”
謝時岸的聲音從後面插進來，然後一隻手落在閔憶春肩上，把他攏進懷裡。
他瞥了一眼面前站著的女人，沒什麼表情，但對方已經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謝少。”女人堆起笑，“我剛好路過，跟小閔聊了兩句。他性格真好，怪不得您喜歡。”
謝時岸沒接她的話。
他低頭把蛋撻盒子開啟，用紙巾墊著拿出來一個，吹了吹，遞到閔憶春嘴邊：“嚐嚐，剛出爐的，不燙了。”
閔憶春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酥皮咔嚓一聲碎了，碎屑沾在他的下唇上。
他嚼了兩下，眼睛滿意地彎起來：“好吃。”
謝時岸伸手用指腹把他下唇上的碎屑抹掉，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次。
然後他把剩下的半個蛋撻塞進自己嘴裡，含糊地說：“那回去的時候再買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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