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景行在一邊急得額頭冒汗,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玉佩。
這位親王是瘋了嗎?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是在找事嗎?樂媱閣下本就對黎若薇的事介懷,此刻說這些,不是火上澆油?
樂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按照夏惟允說的姿勢拉弦而射。
“哎——”夏惟允下意識想攔,指尖都快碰到弓身,卻見樂媱手腕輕抖,箭矢歪歪扭扭擦過靶邊,“咚”地扎進土牆,箭尾還可笑地晃了晃,像只垂死掙扎的螞蚱。
“親王殿下教得真簡略。”她語氣輕快如雀鳴,彷彿對那拙劣的結果毫無察覺,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卻悄悄蜷起,指甲掐進了掌心。
樂媱冷了臉色,目光掃過周圍看熱鬧的武將公子,又落回夏惟允臉上:“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她心裡忽然有些不舒服,像被什麼東西堵著。
是因為夏君臨那句“讓夏殊影和黎若薇把話說清楚”嗎?
明擺著是在幫黎若薇鋪路。
可她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種不舒服,是覺得夏殊影對自己不夠坦誠?
但是……他為何要對自己坦誠?
樂媱閣下和黎小姐,這兩個稱呼不是已經能看出孰近孰遠了嗎?
還是反感這種被人當作“外人”的排擠?她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些紛亂的念頭,卻越理越亂。
周圍頓時響起嗤笑,有人假模假樣喊:“親王怎不扶著些?這般教,鐵靶也射不中啊!”
譏誚像針,密密麻麻扎過來,刺得人皮膚髮麻。
夏惟允眉峰微蹙,正要開口圓場,樂媱卻對旁邊的聲音充耳不聞,只是盯著他:“應該如何調整,請殿下指教。”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
他感覺出樂媱情緒變了,那股子疏離冷淡像結了冰的湖面。
於是連忙端正態度,上前半步:“手肘抬高,脊背挺直,目光要——”
話音未落,第二支箭已飛出去,連靶場邊都沒沾,直直插進草坪,驚飛兩隻啄食的麻雀,撲稜稜的翅膀聲裡滿是狼狽。
“哎呀。”樂媱懊惱地輕呼,可嘴角卻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鄙夷,“看來我真是笨手笨腳的。和那些人說的一樣,配不上你的皇叔。”
“配不配的,還為時過早。”夏惟允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幾分刻意的提醒,“小叔只是為了感謝你給他做了安撫,所以這些日子才陪伴閣下的,還請不要誤會。”
他不能讓小叔陷進去,樂媱遲早要離開天麟,到時候小叔該怎麼辦?
“哦。”樂媱淡淡地應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可握著弓的手卻更緊了,指節泛白。
景行這些日子都隨夏殊影護在樂媱身邊,他太瞭解樂媱的性子了,此刻她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凝成實質,顯然是已經惱了。
“不是的,樂媱閣下——”他忍不住開口想解釋,夏殊影對樂媱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哪是單純的感謝。
“有你什麼事!”夏惟允厲聲呵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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