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目光像帶著重量,齊刷刷落在夏惟允身上。
燕綏之面無表情,眼神卻透著“果然如此”的瞭然。
蘇雲傾唇角噙著淡笑,像在看一場有趣的戲。
袁仲楷雖眉峰微挑,眼底卻藏著幾分揶揄。
夏惟允後頸忽然冒了層薄汗,方才那點捉弄人的心思,此刻像被戳破的紙燈籠,尷尬得無處遁形。
“咳,其實是這把不適合你。”他連忙轉移話題,伸手就要去奪弓,“換一把輕些的吧。”
他當初帶樂媱來靶場,不過是想圖省事讓她知難而退,哪想到會被袁仲楷當眾拆穿。
樂媱卻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手:“不用啊,我覺得挺好的。”
她掂了掂弓身,語氣裡竟帶了點認真,“熟能生巧,多練練就行了。或者你們指點一二?”
她就是要看看,這些所謂的世家公子、皇商大少,是不是都和夏惟允一樣,只會說風涼話。
四人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按規矩,他們與未出閣的雌性不可有肢體接觸,自然沒法手把手教導。
燕綏之率先打破沉默:“既然閣下想學,不如我等比試一番,你看著學些門道?”
燕家世代武將,射箭輸給誰都不能輸給出身商戶的袁仲楷,更不能輸給同為千年世家的蘇雲傾。
樂媱心裡有些不痛快,想找渠道發洩:“既然比賽,就設個彩頭吧。誰贏了,我請誰吃飯。”
燕綏之已取過四支箭,扔給三人,自己留下一支:“就這麼定了。”
蘇雲傾慢悠悠接過箭,指尖在箭尾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我沒意見。”
他對輸贏本不在意,但是這情形,倒也有趣。
袁仲楷唇角勾起抹淺淡的笑:“樂媱閣下有興致,自然要奉陪。”
他巴不得能多些與樂媱相處的機會,哪怕只是藉著射箭的由頭。
夏惟允被三人架著,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道:“開始吧!”心裡卻暗自較勁,絕不能輸給這三個傢伙,尤其是在樂媱面前。
樂媱抱著那把重弓退到遮陽棚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像個看戲的觀眾。她看著四人各佔一方靶位,拉開架勢準備比試,忽然覺得這場面倒也有趣。
燕綏之拉弓的姿勢剛勁有力,手臂肌肉線條繃得像拉滿的弦,每一塊肌肉都透著力量感。
他屏氣凝神,眼神銳利如鷹,每一支箭射出都帶著破空的銳響,“咻”的一聲釘在紅心,箭尾的紅纓劇烈震顫,帶著武將世家的悍然氣勢,彷彿要將靶心射穿。
蘇雲傾動作則輕巧許多,手腕翻轉間帶著行雲流水的流暢,箭矢像長了眼睛般繞過風阻,落點總比旁人偏半寸,卻穩穩卡在靶心最深處,分毫不差。
他射箭時甚至帶著幾分閒適,彷彿不是在比賽,而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意兒,透著世家子弟的精巧算計。
袁仲楷最是穩當,拉弓、瞄準、放箭的節奏分毫不差,彷彿在計算商路般精準。
他呼吸均勻,動作沉穩,十支箭射出,尾羽顫動的頻率都一模一樣,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
燕綏之忽然看向袁仲楷,揚聲問道:“想不到袁公子對射箭也略有涉獵?”在他看來,商人只懂算盤,哪會擺弄這些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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