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仲楷看向樂媱時,眼底已漾開溫和的笑意,像春風拂過湖面:“樂媱小姐若是不嫌棄,便由我做東如何?”
他的一聲樂媱小姐,突然讓樂媱湧出些莫名委屈的情緒來……
樂媱蹙眉更甚:“說好是我請客的,這樣不太好。”
“有何不好?”袁仲楷笑意更深,“能認識樂媱小姐,是袁某無上的榮幸。”
他這話說的極為真誠,既給了樂媱臺階,又沒顯得刻意。
樂媱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神色誠懇,終於鬆了口:“行。”
袁仲楷眼中笑意更濃,順勢提議:“我有一處好去處。那是我家幾年前剛剛翻新的樓,樓體全用大型沉香木搭建,走進去滿室生香,連空氣都帶著蜜似的甜。”
他頓了頓,細細描述起來:“樓裡每日有‘幻戲’,舞者手握綵綢從三樓垂下來,綢帶在空中舒展開,竟像化成了漫天流螢。
踩著綢帶翻轉時,會忽然撒出一把金粉,人便憑空消失在綵綢裡,再出現時已立在二樓水臺,踩著清波跳舞,裙裾沾了水卻半點不沉,最後一個旋身,竟從水裡撈出一束開得正豔的紅花。”
“頂樓有座‘飛閣’,用竹骨蒙著鮫綃,底下墜著十二隻鎏金小鈴。
若是起了風,整座閣能順著繩梯往上飄,坐在裡面能看見朱雀大街的車水馬龍,連皇宮琉璃塔的尖頂都看得一清二楚。”
“樓上的窗是冰蠶絲織的紗,既能透月光又擋風雨。夜裡點燈時,紗上的暗紋會映在地上,像鋪了層星河。
憑欄望去,能看見中央城皇宮的琉璃塔。”
他說到吃食,語氣添了幾分生動:“廚子是從因帛第斯星請來的,烤羊要埋在熱沙裡燜足一日,再澆上精美的葡萄釀,皮肉酥得能入口即化。
還有用深海珍珠磨成粉做的羹,配上雪山上採的雪蓮,喝一口渾身都暖融融的。”
“樓裡還有客房溫泉,湯池是用瑩白玉砌的,泉眼裡湧著熱水,撒上花瓣便能泡澡,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燕綏之垂眸整理箭囊,指尖劃過一支鵰翎箭,耳尖卻微微動了動。
這袁仲楷竟把一座樓打造成了銷金窟。
他雖面上不動聲色,指腹卻無意識摩挲著箭桿,顯然是聽進了心裡,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動。
蘇雲傾摺扇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扇骨敲著掌心,眼底的嚮往藏都藏不住,卻礙著身份沒接話。
人家明擺著是請樂媱,他們幾個若是湊上去,倒顯得沒皮沒臉了。
夏惟允聽得直愣愣的,嘴裡囁嚅著什麼,雖然貴為親王,但這個地方他也沒去過,此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既有好奇又有些不甘。
樂媱聽完,第一反應就是這地方像極了傳聞中的緬北詐園區,心裡警鈴微動,可視線觸及到夏惟允那副憋屈樣,又想到他剛剛說的那些話。
她心思轉了轉,看了一眼夏惟允,故意揚聲道:“聽起來倒是有趣,就你和我去?”
袁仲楷點點頭,眼底笑意不變。
“那我去。”樂媱應得乾脆,目光掃過夏惟允時,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
一旁的景行心裡大駭,暗自咋舌:王爺,有人撬您牆角啊!
他飛快看了夏惟允一眼,心說這事定要彙報給自家爺,親王殿下這下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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