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仲楷的馬車駛入西北地界時,周遭的景緻已悄然換了天地。
路面漸變成青石板鋪就的山道,兩側的植被愈發茂密,梧桐與松樟交錯成蔭,陽光透過葉隙篩下斑駁的光點,落在馬車鎏金的窗稜上,晃出細碎的暖光。
風裡開始帶著鹹溼的海味,混著草木的清香,遠處隱約能聽見浪濤拍岸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大地的呼吸。
馬車行至一處山坳,速度緩緩降下。
樂媱掀開車簾一角,只見前方橫亙著一座不算巍峨卻氣勢沉雄的山,山腳天然形成兩道對峙的崖壁,恰如門戶的輪廓。
而人工築起的山門就嵌在這崖壁之間——並非雕樑畫棟的張揚,而是用深灰色的玄武岩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卻不反光,只在門楣處嵌著一塊巨大的墨玉,玉上隱約可見“岫星”二字,是用金線勾勒,卻低調得很,不細看竟覺不出那是黃金。
整座門透著股“大巧若拙”的貴氣,像一位藏鋒的世家老者,不動聲色間已顯露底蘊。
山門前站著一排守衛,約莫二十人,身姿筆挺如松。
他們穿的不是尋常盔甲,而是深黑色的緊身勁裝,外罩一層暗銀色的能量護具,護具邊緣繡著暗紋,細看是“岫星”二字的變體。
腰間別著的武器並非刀劍,而是一柄柄造型流暢的短槍,槍身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顯然是能量武器,槍托處同樣刻著小小的星紋。
袁仲楷示意馬車停下,親自下車。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牌,通體瑩白,質地溫潤,邊緣雕刻著繁複的雲紋,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是守閣營的弟兄們。”
他側頭對樂媱解釋,聲音平穩,“是當年先祖皇帝親賜給袁家的護衛營,編制獨立,不屬於皇室軍隊,也從不參與朝堂紛爭,只忠心守護岫星閣。”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玉牌:“不過我家祖輩曾立過誓,若天麟有難,守閣營必傾巢相助。當年餘家叛亂,這支隊伍也是參與平叛的主力之一,立下過不小的功勞。”
樂媱聽得連連點頭,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盯著那塊玉牌。
這時,一名守衛上前,他穿的護具比旁人多了一道金色鑲邊,顯然是隊長。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只說了一聲見過大公子。”抬手對著山門旁的一塊黑色晶石狀裝置示意了一下。
袁仲楷將玉牌遞過去,那隊長接過,將玉牌對準晶石——晶石瞬間亮起柔和的藍光,玉牌上的雲紋也隨之流轉,彷彿活了過來。
三秒後,藍光熄滅。
只聽“轟隆”一聲悶響,那扇由玄武岩築成的巨門緩緩向內開啟,門軸轉動的聲音低沉厚重,帶著歲月沉澱的威嚴。
“這玉牌……”樂媱忍不住開口,目光裡滿是好奇。
袁仲楷笑著將玉牌遞給她:“你瞧瞧。”
樂媱接過,只覺入手微涼,玉質細膩得幾乎沒有顆粒感。
正面刻著“岫星會員”四個篆字,筆力遒勁,旁邊還點綴著幾顆小星。
翻過背面,是兩行極小的字,需湊近了才能看清——“入閣不問緣由,離閣不露片言”。
“玉牌分三個等級,”袁仲楷解釋道,“我這塊是最高階的‘星淳玉’,次之是‘雲紋玉’,最基礎的是‘墨玉’。等級不同,玉質、紋樣都有差別,許可權也不一樣。”
他指了指玉牌內部,“裡面嵌了特殊的身份晶片,記錄著會員的家族資訊、入會年限,就算外觀仿得再像,晶片裡的資訊也造不了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