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媱?發什麼呆呢?”葉婉瑜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只見三人都望著她,眼底帶著關切,
“是不是不喜歡騎馬?若是不喜歡,我們換個地方便是,後山的靶場也挺有意思的。”
“不是,”樂媱搖搖頭,指尖無意識地划著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我剛學會慢慢騎,還不太熟練,怕掃了你們的興。”
“這有什麼掃興的,”葉婉瑜立刻道,“初學才更該多練練,正好我們陪你。”
高珊珊也接話:“放心,我認識馬場的管事,讓他給你挑匹像似的馬,走得比牛車還穩,保準摔不了。”
白雨婷忽然拍手,水珠從她髮梢簌簌落下:“晚上去浮生玲瓏樓還是去園林飲茶?園林那裡有位禾詠公子,彈古箏簡直絕了,上次我聽見琴聲,站在牆外忘了半個時辰。”
“禾詠?”葉婉瑜衝白雨婷擠眼,眼尾的胭脂隨著笑容微微暈開,“我爹說他一表人才,雨婷你去看看,若是喜歡,咱們湊錢把他贖回來當獸夫!”
“葉婉瑜!”白雨婷的臉頰瞬間紅透,伸手去捂她的嘴,指縫裡漏出細碎的嗔怪,“我都沒見過人家……”
“沒見過才要見啊,”葉婉瑜笑著躲開,伸手撓她胳肢窩,“萬一是良緣呢?你看他彈古箏時那手指,嘖嘖,肯定比你那負心漢溫柔。”
白雨婷笑得直躲,濺起的水花打溼了樂媱的髮梢。
高珊珊趁機從背後摟住樂媱的腰,往她脖子裡呵氣:“說起來,我原以為攝政王會和你一起呢。”
樂媱剛剛沉下去讓溫泉水沒過脖子,被高珊珊這一說,差點直接沉下去,瞪圓了眼睛,睫毛上的水珠都震落了:“別瞎說!攝政王和黎小姐是一對。”
“誰跟你說的?”高珊珊挑眉,指尖劃過水面激起漣漪,“黎若薇盯著攝政王緊得很,可他從來沒給過好臉色。”
她忽然壓低聲音,說起先帝在位時的秋季狩獵。
“那天黎若薇穿著石榴紅的騎裝,寸步不離跟著攝政王。他射鹿時,她就捧著水囊等在旁邊,手指都凍紅了也不肯去暖房。
他勒馬時,她趕緊遞上汗巾,結果人家看都沒看,直接讓隨從接過了。
最絕的是,後來圍獵時黎若薇特意穿了件和他同款的墨色騎裝,結果攝政王當場換了件銀白的,還讓人傳話‘眼暈’——你見過這樣的一對?”
“我看倒像仇家。”葉婉瑜撇撇嘴,指尖卷著自己的髮尾,“我記得有一次宮宴,黎若薇非要和攝政王坐一起,說是想給攝政王佈菜,結果攝政王直接離席。”
“黎家公子們還挺識大體,”白雨婷攪著水道,聲音低了些,“就這位千金被慣壞了。小時候砸過他爹的硯臺,搶過另一位貴雌預定的珠釵,那位小姐似乎也喜歡攝政王,當時鬧得還挺大的。後來不知怎的收斂了。”
“我知道,我爹爹提起過,好像是壞了前皇后的一個琉璃盞,先帝把黎家主武渟嶽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教女無方’。”
樂媱聽得發怔,原來還有這樣的版本。
她望著池底的鵝卵石,忽然覺得那些光滑的石頭像極了人心,從不同角度看,竟能映出完全不同的模樣。
“不過攝政王對你可不一樣,”高珊珊忽然湊得更近,溫熱的氣息拂過樂媱耳畔,“上次蒲家壽宴上,他看你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是有原因的。”樂媱的臉頰發燙,連忙別過臉去看岸邊的垂柳,柳葉垂在水面,像極了她此刻紛亂的心思。
“什麼原因?”三人異口同聲地追問,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星星,連白雨婷都忘了剛才的悵然。
“保密。”樂媱抿著唇,指尖在水面畫著圈,“反正不可能的,我後天就要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