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不想死就滾”檀梔絲毫不懼。
而夏殊影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著檀梔。
檀梔卻不惱,反而當著夏殊影的面,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樂媱的下巴,在她柔軟的唇瓣上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在所有人驚愕的抽氣聲中,他足尖一點紅綢,身影如鬼魅般蕩走,轉瞬即逝。
夏殊影的氣息更加危險,周身的空氣彷彿都要凝固。
可樂媱還處於醉酒狀態,反應慢半拍,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被人輕薄,只是眨巴著眼睛,傻乎乎地看著門口的人。
寧騫已經走到樂媱身邊,剛要伸手,夏殊影已快如閃電般衝了過去,一把將坐在地上的她打橫抱起。
此時門口已站了不少人,袁仲楷、夏君臨、夏惟允,還有景行和青崖,顯然都是隨著夏殊影來的。
樂媱在夏殊影懷裡蹭了蹭,眯著眼睛看了他半天,忽然冒出一句:“oi~這位捧油,你很眼熟啊。”
夏殊影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半是氣,一半是笑,兩種情緒攪在一起,竟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來。
這兩天他幾乎沒閤眼,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樂媱見到他時的模樣。
他設想過最糟糕的情形,她或許會紅著眼眶衝上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把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和憤怒一股腦傾瀉出來。
又或者,她會抿著唇,用那雙清亮的眸子惡狠狠地瞪著他,渾身都透著戒備和疏離。
甚至可能,她會直接別過臉去,任憑他說什麼都一聲不吭,用沉默築起一道冰冷的牆。
更極端些,她或許會裝作從未認識過他,擦肩而過時連眼神都懶得施捨……
每一種情形他都想好了不止一種的應對方法,可千算萬算,他唯獨沒料到會是眼前這副光景。
樂媱仰著頭,睫毛上還沾著點細碎的光,大約是喝了酒的緣故,臉頰泛著層暖融融的紅,眼神朦朧得像罩了層薄霧。
懷裡的小人穿著雪白的雪紗連衣裙,梳了一個漂亮的髮型,髮間還彆著那朵刺眼的粉玫瑰,臉頰紅撲撲的,眼神迷濛,美的不像是真的,美的讓他窒息。
她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他,沒有怒氣,沒有怨懟,反倒帶著點孩童般的懵懂,像是見了隻眼熟卻叫不出名字的小動物,好奇地歪了歪頭,眼底還晃著點困惑。
活脫脫像只在巷口迷了路,對著陌生人試探著搖尾巴的小貓,懵懂又無辜。
夏殊影喉結動了動,方才想好的一肚子話忽然卡在了嗓子眼,那些準備好的解釋、道歉、甚至是應對冷遇的措辭,在她這眼神里,竟全都失了力氣。
他垂眸看著她微張的唇瓣,聽著她帶著點酒氣的呼吸,忽然覺得,這兩天倒像是自己演了場獨角戲。
他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柔聲問:“你說我是誰?”
樂媱伸出小手,捧著他的臉,自己左右晃了晃,不滿地嘟囔:“你別晃啊!我看不清。”
夏殊影:“……”他根本沒動,是她自己在晃。
樂媱眨了半天眼睛,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一臉茫然:“我記不起來了。不過你長的真好看。”
夏殊影輕笑一聲,“你喜歡嗎?”
樂媱點點頭,一臉的認真,“好看的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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