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加速,呼吸變得急促,他覺得自己喉嚨開始乾澀,大腦一片空白,但是身體本能的喜歡這個觸感。
樂媱低頭看了看,她坐在森蚺的身體上。滿眼望去映入眼簾的都是它的軀體,盤繞扭動著,沒有其他。
她此刻理解了許仙,覺得自己這麼多年都冤枉了這個老實人。
她坐在巨蛇身軀上,她的手碰觸著他的鱗片,冰冷的觸感讓她情緒無法控制,這個觸感不再是那片讓她感到恐懼和窒息的虛空。
劫後餘生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將她淹沒。剛才懸在空中時,所有的恐懼都被緊繃的神經死死壓制,此刻卻化作滾燙的淚珠奪眶而出。
被甩上高空的的絕望和長刀脫手的無助,還有巨蛇龐大身軀的恐懼,在這一刻爆發。
壓抑的嗚咽不受控地溢位。
所有的記憶從八歲時的摔落的劇痛開始,到末世來臨,到失去父母,到被高天野扔下,到這個星際……
一路而來,苦不苦累不累,她深有體會,雖然想過放棄,但是還是努力的在活下去,到頭來還是兩手空空。
原本以為隨著年齡增長自己會有能力處理更多的問題,可事實卻背道而馳。一路上的坎坎坷坷,她似乎越走越遠了。
無助是真的,迷茫是真的,沒有依靠也是真的。
樂媱就坐著,想了很多的事,越想越委屈,她又不敢摸蛇冰冷的身體,坐著都不敢動只能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服,指節都抓的開始泛白了。
樂媱將自己縮起,眼淚砸在鱗片上濺起細小水花。
她埋著頭,任由眼淚肆意流淌,身體剋制不住的發抖,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印刻在身體內的恐懼,永遠忘不了的噩夢記憶徹底擊潰了她所有的堅強。
此刻的她不再是末世裡揮刀砍殺喪屍的副隊長,她只是一個被恐高症籠罩劫後餘生的普通姑娘,眼下唯有哭泣才能宣洩心中翻湧的驚悸與委屈。
發現樂媱突然沒了聲音,尤希在下面喊了句,“寶寶,寶寶你別害怕,不會有事的。”
然後尤希就對著森蚺開始讓他把樂媱放下來。
可是樂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媱媱,不要怕,爸爸在這裡,爸爸會保護媱媱的。”
“媱媱是媽媽生命裡最耀眼的明珠呀!”
腦海裡回想起熟悉的話語。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而她此刻的歸途,可能都找不到自己的父母。
還以為躲在爸爸媽媽大傘下的自己,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可是這只是自己在強撐而已。
吃了很多苦,也曾數次面臨死亡。
但是她是真的希望有人也能來心疼她一下的。
隨著第一顆眼淚滾落,接著就是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的掉個不停。她垂著眼眸,貝齒緊緊咬著下唇,每一次抽噎都伴隨著難以抑制的痙攣,她積壓已久的負面情緒此刻像是噴發的火山般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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