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父獸的話,方舒擇倒吸一口冷氣,“那就是……”
方衛慈點點頭,“這也就是陛下震怒的原因,臨時決定提早收網,當年也是這般,先帝才……放心,明日若真的到了最壞的地步,攝政王的四位護衛自然也會出現。”
方舒擇剛要應下,卻見方舒鶴皺著眉頭欲言又止。作為家中長子,他素來思慮周全:“爹,有件事不得不提。小三和小四已在各自崗位待命,小五至今還被矇在鼓裡...”
“他?”方衛慈抓起茶盞猛灌一口,滾燙的茶水在口中化作冷笑,“每日醉生夢死,方府的事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方衛齊忍不住替侄子辯解:“大哥當年話說得太重了。自科考落第,又被打斷腿後......”
“住口!”方衛慈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硯臺歪斜,墨汁在密奏上暈開猙獰的黑,“我方家千年世家,世受皇恩,長子次子皆人中龍鳳,偏偏出了這麼個廢物!天嶽學院考不上,還敢逃婚!”
他想起同僚們嘲諷的嘴臉,太陽穴突突直跳,“舒擇明知不敵燕老三,仍敢持劍赴約,雖重傷而歸,卻保住了方家骨氣。
可那孽障呢?被燕家羞辱成那樣,連還手的膽子都沒有!”
被點到名的方舒澤苦笑,摸了摸藏在衣下的舊傷疤。
那年決鬥前夜,幼弟曾塞給他一包藥,被他當著面冷臉丟至在地。
如今想來,那包藥裡或許藏著少年人笨拙的關切。只是,自那之後,小五就再也沒和他正常的說過話了。
“前幾日在街上撞見小五,他見我如避蛇蠍。”方衛齊搖頭嘆息,“若非我疾步追趕,只怕他真要裝作不認識。”
方衛賢也忍不住皺眉:“大哥那句‘生來就是丟方家臉的’,確實......”
“夠了!”方衛慈抓起狼毫狠狠折斷,竹屑飛濺在青磚上,“看看他現在的樣子!每日一早出門鬼混到半夜才歸,連下人都敢在背後議論!”
他突然想起前日撞見幼子渾身酒氣,懷裡還揣著市井雜耍的戲票,胸中怒火再次翻湧,“提他作甚!還是說正事——陛下密令,必須在啟零星祈福前扳倒成家。”
他展開泛黃的皇曆,指腹劃過日期:“三日後就是人員稽核,成家那老匹夫,怕是想在入棺材前過把龍椅癮。”
議事廳陷入死寂,唯有銅漏滴答作響。方衛齊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大哥,小五住的柑霞院......原是下人的居所,如今府中僕從......”
“他既想躲,就讓他躲個徹底!”方衛慈甩袖走向屏風,玄色衣襬掃過滿地狼藉。
方衛賢打破沉默:“大哥,小五雖不成器,但終究是方家血脈。明日之事若起波瀾,棲梧院偏僻,只怕...”
“偏僻正好!”方衛慈甩袖打斷,“省得他出來添亂。”他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官袍,“明日所有人穿戴朝服,隨我上朝!”
待眾人散去,方府東院的棲梧院依舊漆黑一片。
方舒鶴路過時,瞥見牆角蜷縮著個黑影——是守夜的小廝倚著燈籠打瞌睡。
這院落原種著的桂花早枯死了,只剩滿地枯葉在夜風裡翻卷。
夜色漸深,整個天麟彷彿都陷入了詭異的寧靜之中。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下,正醞釀著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暴。
皇家、方家、成家、燕家、蘇家,天麟的風暴,即將在明日的朝堂上迎來總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