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到了?”樂媱揉著眼睛坐起身,剛要下地,卻被夏殊影按住肩膀。“我能自己走的。”
夏殊影也沒強求,放了她下來。
“我住那裡。”樂媱指了指不遠處。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那間孤零零的廂房。
牆皮斑駁,窗欞上的漆皮捲了邊,廊下連盞燈有些陳舊,風一吹就晃得厲害。
“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夏殊影的聲音冷了幾分,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目光掃過院門口叢生的雜草,眉峰擰成個疙瘩。
喉結滾了滾,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方府再怎麼清簡,也不至於讓你住這種地方。方衛慈就是這麼待客人的?”
“不是的!”樂媱連忙拉住他的衣袖,掌心還帶著些涼意,“是我自己選的。方伯父前陣子還說要把東跨院給我,那院子又大又亮,可我總覺得吵。”
她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光,“你看這裡多好,沒人來打擾,我睡得踏實。”
夏殊影低頭看她仰起的小臉,她眼裡沒有半分委屈,只有真誠的滿足,倒讓他準備好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他指尖捏了捏眉心,語氣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贊同:“再安靜,也不能連個守夜的人都沒有。方才進來時,院門都沒閂。”
“啊?”樂媱愣了愣,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下次不會了……”
然後又一想,“你別擔心,方舒鈺就睡前面那一間,有什麼事,我嚎一嗓子,他馬上出現。”
夏殊影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這時,景行提著食盒進來了,見屋內氣氛微妙,低眉順眼道:“爺,附近只找到一家還開著的鋪子,買了些蓮子羹和桂花糕。”
樂媱聞到甜味,肚子“咕咕””地叫了一聲,臉頰騰地紅了。
夏殊影瞥了她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接過食盒放在桌上,“一天沒吃東西了,將就吃點。”
“不將就不將就,挺好的。”
蓮子羹還溫著,樂媱捧著碗小口喝著,清甜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倦意又湧了上來。
她舀起一塊桂花糕遞給夏殊影:“你也吃?”
他看著她沾了點糖霜的唇角,喉結動了動,把她的手推了回去,“你吃吧。”
樂媱也不勉強,自己小口小口嚼著,眼睛漸漸眯成了月牙,“這家的糕好好吃。”
景行站在門邊,看著自家主子一瞬不瞬盯著樂媱,那眼神里的柔和,是他跟著夏殊影這麼多年都少見的。
直到樂媱把一小碗羹都喝完,打了個滿足的小嗝,夏殊影才起身,“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樂媱送他到門口,晚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
她望著他轉身的背影,忽然輕聲道,“夏殊影,今天……謝謝你。”
他腳步頓住,沒回頭,只抬手擺了擺,聲音融進風裡:“記得鎖門。”
走出方府很遠,馬車行在空曠的街道上,夏殊影掀開車簾,望著那片漸漸隱入夜色的宅院,竹林在月光下投出疏疏落落的影,像蟄伏的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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