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側過頭,髮絲掃過他的下頜,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不怕!再快點!”
陽光恰好落在她臉上,琉璃色的瞳孔裡映著飛馳的光影,比星辰還要璀璨。
夏殊影看著她飛揚的眉眼,原本有些不佳的情緒忽然煙消雲散。他低笑一聲,雙腿輕輕一夾馬腹:“坐穩了!”
流霞似通人性,發出一聲振奮的嘶鳴,四蹄翻飛間,速度再提幾分。
馬背上的顛簸陡然變得劇烈,卻帶著一種鮮活的力量感。
每一次騰空都像要掙脫地心引力,四肢舒展如振翅欲飛的鳥。
每一次落地都震得人心臟發顫,馬蹄踏在草地上的悶響與風聲交織,形成獨屬於生命的躍動,是冰冷機械永遠模擬不出的蓬勃。
樂媱忍不住仰起頭,任由風颳過臉頰,帶來微微的麻癢。
她從未體驗過這樣的自由,彷彿下一秒就能乘風而起,化作天邊那朵悠然的流雲。
眼前是望不到邊際的綠,頭頂是潑灑般的藍,恍惚間竟覺得自己真站在了呼倫貝爾草原上。
那個曾經想要在高考後實現的夢想,此刻竟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圓滿了。
臉頰的觸感是真的,身後環著的堅實臂膀是真的,身下奔騰的溫熱軀體也是真的。
這一切都像場不切實際的夢,卻又真實得讓她鼻尖發酸。
“夏殊影!”她迎著風大喊,聲音被吹得有些發飄,卻藏不住雀躍,“你圓了我小時候的夢想!”
夏殊影低頭,目光落在她被風吹得發紅的臉頰上,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輕輕顫動,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漫出來。“什麼夢想?”
“在這樣一望無際的草原上,騎著駿馬肆意狂奔!”她喊得更響了,聲音裡帶著點哽咽。
那本該是高考結束後就去赴的約,後來卻被末世的來臨給砸的家破人亡、支離破碎。
“謝謝你,夏殊影。”風掀起她的衣袂,像振翅的蝶,“這個場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夏殊影望著她在風裡肆意張揚的模樣,眼底漾起從未有過的柔軟。
他見過太多故作姿態的雌性,唯有她,像塊未經雕琢的璞玉,純粹得晃眼。
又跑了很長一段,他忽然勒緊韁繩,流霞發出一聲清亮的嘶鳴,前蹄騰空劃出優美的弧線,隨後穩穩落地。
慣性讓樂媱往前傾了傾,腰上的手臂卻收得更緊,將她牢牢帶在懷裡。
“怎麼停了?”樂媱意猶未盡地回頭,鼻尖因為急促呼吸泛著粉,像沾了晨露的花苞。
夏殊影抬手,替她將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
指尖觸到她耳廓溫熱的皮膚時,兩人都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很快收回手,目光望向遠處草原與天空相接的地平線:“前面是陡坡,再跑容易出事。”
樂媱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才發現不知不覺已到了馬場邊緣,前方果然有一道不算陡峭卻足以讓人失防的斜坡。
她有些遺憾地抿了抿唇,卻也知道他說得在理,指尖輕輕撓了撓流霞的脖頸:“流霞好厲害啊,跑這麼快都不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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