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媱在治療艙內輕輕動了動指尖,先是試探著蜷曲又舒展,確認感知無礙後,便輕鬆地從艙內的臥榻上坐起身來。
她伸了個綿長的懶腰,骨節間傳來一連串細碎的“咔噠”聲,像是久未上油的齒輪重新活絡起來。
劫後餘生的輕鬆在她臉上漾開,眼眸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子,滿滿都是鮮活的活力。
感覺渾身都透著勁兒!就像睡了場無夢的好覺。
“我現在滿血復活啦!”
話音未落,她抬眼便撞進艙外七雙盛滿擔憂的眸子。
那目光裡的緊張與關切幾乎要漫出來,像暖融融的潮水將她輕輕裹住。
樂媱心頭一熱,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輕快得像跳躍的音符:“真沒事啦,別擔心,你們瞧我這精神,好得很呢。”
希爾菲德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便跨步上前,動作輕柔得像託著易碎的琉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治療艙中抱了出來。
他垂眸望著懷裡的人,平日裡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翻湧著後怕的漣漪,聲音裡還凝著一絲未散的顫抖:“你方才嘔了血,那模樣……簡直要嚇死我。”
一提起這事,樂媱頓時來了氣,鼻尖微微皺起,腮幫子鼓得像含著顆圓滾滾的糖,憤憤不平地抱怨:“那個偷襲的混蛋實在太可惡了!他壓下來的時候重得離譜,差點沒把我五臟六腑都壓碎!”
尤希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暗紋,聽到這話時,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他又想到那個混蛋對樂媱所做的事了。
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彷彿有無形的寒冰在空氣裡凝結,他語氣裡淬著冰冷的殺意:“我會親手解決他。”
短短幾字,像淬了劇毒的冰稜,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樂媱沒接尤希的話,反而將食指輕輕抵在下唇,眉頭微蹙著陷入沉思,眼神里浮起幾分困惑:“說起來,我總覺得奇怪……”
“哪裡奇怪?”羅蘭立刻追問,他與蘭斯洛特並肩而立,兩人臉上的擔憂尚未完全褪去,此刻都屏息凝神地望著樂媱,靜待她的下文。
樂媱抬起頭,看向他們幾個,一臉認真地據實說道:“你們壓在我身上的時候,我從來沒覺得沉。可剛才那個傢伙不一樣,他壓下來的瞬間,我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從喉嚨裡擠出來了,重得嚇人。”
她頓了頓,眼裡浮出更深的疑惑,“關鍵是那傢伙看著還沒秦恕壯實呢,怎麼會那麼重!”
說罷,她還下意識地拍了拍胸口,彷彿那窒息般的沉重感仍殘留在肺腑之間。
然而這話一齣,原本還縈繞著些許緊張的氣氛驟然陷入死寂。
秦恕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像是被風拂過的燭火。
尤希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的促狹。
羅蘭勾著唇角,目光落在樂媱臉上,藏著幾分忍俊不禁。
蘭斯洛特和盧夏的耳根悄悄漫上薄紅,像被夕陽吻過的雲霞。
希爾菲德微微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夏殊影則輕咳一聲,目光飄向遠處的儀器,像是在研究那些閃爍的指示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