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子劃過髮絲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的動作格外輕柔,生怕稍微用力就會扯疼她。
可畢竟是第一次給人梳頭髮,他的手法實在生疏。
他先是嘗試編麻花辮,指尖挑起一小撮頭髮,笨拙地繞來繞去。眼睛緊緊盯著髮絲,連呼吸都放輕了。
可編到一半就亂了套,最後編出來的辮子歪歪扭扭的,還鬆鬆垮垮的,輕輕一碰就有散開的跡象。
羅蘭皺著眉頭,盯著手裡的辮子,不服氣地又嘗試了一次。
這次比上次更糟,不僅辮子沒編好,還把幾縷頭髮纏在了一起,像個亂糟糟的鳥窩,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羅蘭的眉頭擰得更緊,手僵在半空中,手指捏著那團纏在一起的頭髮,有些不知所措。
耳尖還悄悄紅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像被染上了一層薄紅。
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樂媱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的慌亂,捏頭髮時,力度忽輕忽重,偶爾還會停頓幾秒,顯然是慌了神。
可她沒拆穿,只是忍著笑,乖乖地坐著,耐心地等著他調整。
蘭斯洛特站在一旁,原本在整理袖口,可視線卻忍不住落在羅蘭手忙腳亂的模樣上。
看著他手裡那團亂糟糟的頭髮,再看看他一臉“我明明練過”的困惑表情,終是沒忍住,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拿什麼練的?”
羅蘭聞言,臉頰瞬間漲紅,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紅透了。
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拿了一把繩子練的。”
星焰軍裡留長髮的人本來就少,他身邊的下屬全是短髮,連個能練習的物件都沒有。
前幾天他發現有個分隊隊長留著及腰的長髮,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紅著臉提出想用對方的頭髮練手。
可那隊長一想到自己被元帥扯著頭髮編辮子的畫面,嚇得當晚就把長髮剪了,還發誓以後再也不留超過耳朵的頭髮。
最後沒辦法,他只能在軍需處找了一把細繩子,每天晚上在房間裡偷偷練習編辮子。
繩子都被他編得起了毛邊,手指也磨出了淡淡的痕跡,他還以為自己練得差不多了,可真到給樂媱編的時候,才發現根本不是一回事,現實和想象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想到這裡,羅蘭連聲音都小了幾分:“我還以為……能編好的。”
樂媱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肩膀輕輕晃動:“原來你用繩子練呀。”
“不是的,”羅蘭立刻抬頭辯解,眼神里滿是急切,“我練的時候編得很整齊的,就是……就是你的頭髮太滑了,不好抓。”
他說著,還伸手碰了碰樂媱的頭髮,指尖劃過髮絲,確實比繩子順滑太多,像上好的絲綢,一不留神就會從指縫間溜走。
蘭斯洛特在聽到羅蘭是用繩子練習的時候,就開始忍不住了。外人眼裡有距離感的聯邦統帥此時坐在床沿笑的肩膀抖個不停。
“夠了!蘭斯洛特!”羅蘭又羞又惱,低斥一聲,手裡的梳子都差點掉在梳妝檯上。
他本來就因為編不好頭髮而著急,被蘭斯洛特這麼一調侃,更是覺得窘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