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傾又想到了自己。
他從小就展露出了非凡的天賦,在他剛成年不久,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家庭的溫暖,還沒來得及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被接到了陌生的聖殿。
那時候的他,對聖殿充滿了好奇,也帶著一絲惶恐。
他被安排學習聖殿的一切,學習那些晦澀難懂的典籍,學習各種儀式和規矩,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聖使。
他想念家人,想念家裡的庭院,想念父獸溫暖的懷抱,想念兄長們的嬉鬧。
他也曾試圖逃離聖殿,第一次逃跑的時候,他只跑了幾十公里就被抓了回來,受到了嚴厲的懲罰,身上的傷口疼了好幾天。
可他沒有放棄,後來又逃了幾次,每次都拼盡全力,想要回到家人身邊,想要擺脫那些束縛。
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抓回來後的懲罰一次比一次重,從最初的鞭打,到後來的禁閉,再到剝奪他與家人聯絡的權利。
小小的他被聖殿的長老告知,一旦成為聖殿的聖使,此生就再也不可能離開聖殿,他的命運早已被註定,他的存在就是為了守護聖殿,守護獸神,為星際祈福。
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懲罰,漸漸磨滅了他心中的希望和反抗的勇氣。
他不再想念家人,不再渴望自由,不再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開始按照聖殿的要求,一步步地提升自己的實力,一步步地往上爬,從一個普通的聖使,到大神輔——大神官的繼承人。
他習慣了冷漠,習慣了無情,習慣了用平靜的面具掩蓋內心的一切。
他以為自己會就這樣在聖殿裡度過一生,直到生命的盡頭,都不會再感受到什麼是真正的快樂,什麼是真正的自由。
可是,遇到樂媱和雲靜茱之後,他冰封已久的心似乎有了一絲鬆動。
和她們在一起的這幾天,雖然充滿了波折和危險,但他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自在。
他不用時刻保持著大神輔的威嚴,不用遵守那些繁瑣的規矩,不用時刻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他可以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吃一頓簡單的飯菜,看一場璀璨的星空,聽她們鬥嘴調侃,甚至可以被樂媱隨意地叫做“展博哥哥”。
這種感覺,陌生而美好,讓他無比貪戀。
他不想回到那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聖殿,不想再被那些規矩和束縛捆綁,不想再做那個沒有感情、沒有自我的大神輔。
他想和樂媱、雲靜茱一起,去看看那些從未見過的星球,去體驗那些從未經歷過的事情,去尋找真正的自由和快樂。
哪怕為此要放棄現有的一切,哪怕會面臨未知的危險,哪怕會被聖殿視為叛徒,他也心甘情願。
蘇挽傾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他緩緩摘下小指上的那枚銀色戒指,指尖摩挲著戒指上精緻的紋路,這是他與過去的聯絡,也是他與束縛的紐帶。
他抬起手,迎著晚風,將戒指用力向陽臺外拋了出去。
銀色的戒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落入遠處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