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顧延輕嗤一聲,冷眸掃過兩人,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審視:“血是什麼顏色?”
“紅色。”蘇挽傾立刻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自從樂媱提及鹿青、顧延還有桀諾與獸神的淵源後,他心裡就一直說不上什麼感覺,也不知該如何面對噬星教團的人。
而且菲諾格萊和多瑞亞斯是他親手救回來的,當時兩人負傷流血的模樣他看得真切。
他們的血是紅色的,不止他看見,樂媱和雲靜茱也是看見的。
若非此刻戳破身份,他壓根沒往蟲族的方向想過。
顧延掀了掀眼皮,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淡淡道:“那便是獸人基因佔比更高。”
桀諾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嗤笑出聲:“嘁,星聯會當年幹完蠢事,轉頭就甩鍋不認賬,還藏著掖著想把爛攤子徹底掩蓋。”
千年前的舊事,他們幾人心裡都門兒清。
那時雲藹星系的歷史尚未斷層,星聯會為了覬覦蟲族的核心技術,主動促成部分獸人與蟲族通婚,藉著聯姻穩住雙方關係,好暗中竊取機密。
可等徹底掌握成熟技術後,星聯會立刻撕破臉皮,半點情分不留,偏偏蟲族本就野心勃勃,雙方的平衡瞬間崩塌,戰火自此蔓延。
連年征戰裡,最煎熬的莫過於這些混血種,他們不被獸人接納,也難融蟲族族群,只能在夾縫中艱難求生。
後來那場終結戰亂的關鍵戰役——徹底摧毀蟲族女王根基的“破曉之戰”落幕,主導戰役的卡倫等人壯烈戰隕,他和顧延重傷,雲靜茱失蹤,鹿青避而不見。
星聯會趁機卻倒打一耙,將這場大戰的根源歸咎於當年通婚的愚蠢決策,再加上內部黨派鬥爭愈演愈烈,為了抹去這樁汙點,他們開始變相驅趕境內的混血種。
走投無路的混血種只能被迫投靠蟲族,而星聯會則乾脆利落銷燬了所有關於通婚舉措的記載,嚴禁任何人提及,甚至動用特殊天賦能力,洗去了部分知情人員的相關記憶。
久而久之,知曉這段過往的人本就寥寥無幾,再加上星聯會刻意引導輿論、混淆視聽,歲月流逝間,這段塵封的歷史終究被徹底遺忘,成了無人問津的過往。
在場眾人裡,唯有顧延、桀諾清楚,雲靜茱和樂媱只是知曉些零碎片段,卻也並非全貌。
其餘人皆是滿臉茫然,眉宇緊蹙,眼底滿是困惑。
桀諾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說了,但是又沒說完全。
顧延始終沒再開口,只是眼底原本銳利如刀的鋒芒淡了幾分,落在菲諾格萊和多瑞亞斯身上的目光平和了些許,顯然並沒將他們的混血身份放在心上。
顧延一手穩託瓷碗,指尖捏著小勺舀起溫軟的吃食,耐心喂向昏昏欲睡的雲靜茱,動作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雲靜茱眉眼耷拉著,渾身透著股濃重的倦意,軟塌塌靠在桀諾懷裡,小嘴機械地嚼了兩下,眼皮就又要黏在一起,眼看就要睡過去。
“乖,吃完這口再睡。”桀諾低頭,溫熱氣息拂過她耳畔,嗓音放得柔緩哄著,尾音帶點調侃,“剛才不還鬧著要下來吃,這會兒倒熬不住了?”
周遭眾人都識趣噤聲,連呼吸都放輕。
唯有樂媱舉著筷子端著碗,滿臉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無語,嘴角抽了又抽。
這酸菜是不是太酸了?
合著她費半天勁喊人下來吃飯,竟是來圍觀這幾位祖宗神仙投餵秀恩的,純純作賤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