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還不行,那就讓蘭斯洛特這個整日對正夫之位虎視眈眈、躍躍欲試的勁敵,也一併拉來頂鍋。
他從前對於正夫之位也是存著爭搶的心思,他心裡也清楚,盧夏同他一樣,覬覦的心思也是擺在明面上的。
至於尤希與希爾菲德,倒不是他們無心爭奪,不過是實力懸殊,壓根沒有站在角逐場上的資格罷了,他們兩個自己也心知肚明。
可唯獨夏殊影,明明與他們等級相同、實力相當,可自始至終都表現得雲淡風輕,從未流露出半分要爭奪正夫之位的念頭。
這件事,羅蘭一直記在心裡。
所以當初在啟零星時,在樂媱呼吸平穩、沉沉睡去之後,他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私下裡輕聲問過夏殊影緣由。
彼時夏殊影垂眸望著懷中熟睡的樂媱,眉眼溫軟如水,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盡顯有容乃大,無欲則剛的通透。
他說,自己此生所求,自始至終唯有伴在樂媱身側,名分高低、地位尊卑,於他而言皆是過眼浮雲,半分也不在意。
他還輕描淡寫地提點,正夫之位看似風光尊榮,實則纏身無數繁雜事務。
既要打理雌主周遭的大小事宜,又要周旋於各方規矩、應對無端紛擾,一來二去,反倒要擠佔大把與樂媱相守的光陰,實在得不償失。
一席話落,羅蘭如醍醐灌頂,瞬間豁然開朗,心底那點執著於名分的執念與不甘,頃刻間煙消雲散,再無半分牽絆。
他不得不承認,夏殊影看得比誰都通透,是自己先前執念太深,被虛名矇蔽了雙眼。
再想想希爾菲德,從不在意什麼名分高低,只一門心思鑽著各種空子,想方設法黏在樂媱身邊。
所謂正夫之位,哪裡是什麼萬人追捧的無上尊榮,分明是個明面上的靶子,是專門用來頂雷擋禍、收拾爛攤子的苦差。
看似手握風光體面的名分,實則要扛下所有非議、麻煩與責難,處處被繁文縟節束縛,連靠近她、陪伴她的時光,都要被無盡瑣事無端消耗。
想通這一層,羅蘭心底最後一絲不甘也煙消雲散。
蘭斯洛特出身德萊斯利科世家,血脈深處本就刻著世家子弟對權勢的覬覦與好勝之心,即便他平日裡藏得極深、從不外露,但兩人是校友,曾經的朝夕相處日久,羅蘭早已看透他骨子裡的隱忍與野心。
而盧夏身為伊桑德洛的大皇子,生來便浸泡在皇權權謀之中,早已習慣了爾虞我詐、步步角逐,單是伊桑德洛繼承人之位,他便與皇太女伊蓮娜鬥得你死我活,糾纏多年。
一個是深植骨血的世家權謀,一個是與生俱來的皇族爭鬥。
他們從出生起,便被權勢與爭鬥裹挾,而自己與他們本就截然不同,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他何必跟著捲入這無謂的紛爭,何必為了一個徒有其表、滿是負累的虛名,耗損自己與媱媱相守的珍貴時間?
既然秦恕、蘭斯洛特、盧夏一個個爭得頭破血流、樂此不疲,那便任由他們去搶、去鬥、去扛下所有明槍暗箭與風風雨雨。
他只需置身事外,坐享清淨,安安穩穩守在樂媱身邊,獨佔她的溫柔與時光,不被虛名所累,不被紛爭所困——這才是最清醒、最划算的選擇。
羅蘭心底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將一切利弊算計得明明白白。
他清楚地知道,蘭斯洛特所處的寰宇聯邦,距離谷安星最近,星艦航行的路程最短、耗時最少,用不了多久,對方必定會是一眾趕來之人中,第一個踏足谷安星的。
至於接下來是夏殊影還是盧夏抵達,他無法確定。
同樣離得也近的啟零星蘇挽傾,在他眼裡排位靠後,根本構不成威脅。
而他篤定,蘭斯洛特這一趟,必然要撲個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