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說好只演示一輪便罷,可顧延是誰?
那是打骨子裡就浸著桀驁、半點不肯認輸的性子,胸腔裡的勝負欲烈得燒人。
“再來!”
掌心狠狠抹過覆著水光的臉頰,將滿臉的水珠拭去,顧延抬手利落地捲起溼透的衣袖,露出線條緊實的小臂,眼底翻湧著灼灼的火焰,語氣擲地有聲,半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然而,造化弄人,接下來的數輪猜拳,顧延的手氣爛到了極致,彷彿被黴運纏上了一般,每一次出拳都精準撞進桀諾的預判裡,半點偏差都無。
一局接著一局,他連輸數把,一次比一次狼狽,一次比一次淋得透徹。
樂媱可半點沒跟他講情面,這位素來殺伐果決的主兒,此刻端著水盆,眉眼間漾著暢快的笑意,半點手軟都無,抄起微涼的清水就往他身上狠狠招呼。
每一盆水都潑得結結實實,兜頭蓋臉的涼意裹挾著水花,將他徹底澆透。
公報私仇。
到最後,顧延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乾爽的地方,冰涼的水珠順著額前的髮絲蜿蜒滑落,浸溼了額角鬢髮,順著下頜線墜落在衣襟上,連衣袍的邊角都沉甸甸地往下淌著水,活脫脫成了一隻落湯雞,狼狽至極。
顧延被氣笑了,扭頭看向對面悠哉悠哉的桀諾,和臉上不懷好意的樂媱,咬牙切齒道:“桀諾,我差點忘了你的天賦能力了,你這分明就是作弊!”
桀諾聞言,面上不見半分被戳穿的窘迫,只勾起唇角,漾開一抹清淺溫淡的笑,眉眼彎彎,眼尾還帶著幾分天然的柔意,對顧延的指控不置可否,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那副雲淡風輕、勝券在握的模樣,比直接反駁更甚,硬生生把顧延氣得牙根發癢,偏生還拿他半點辦法都沒有。
顧延終是沉下心來,開始全力反擊。他自然知道如何對付桀諾的讀心術。
乾脆放空所有思緒,腦海裡一片空白,拋卻所有算計與預判,只憑著本能與肌肉記憶出手。
這一招,果然奏效。
沒了思緒的牽引,桀諾的讀心術徹底成了擺設,再也抓不到他的半點破綻。
接連數局,顧延一路連勝,總算是狠狠扳回一城,把之前輸掉的場子盡數找了回來。
桀諾終究沒能完全躲過這接連不斷的水花。
同樣成了一隻落湯雞,與顧延的狼狽相映成趣。
桀諾側過臉,目光落在方才潑他水的雲靜茱身上,嗓音軟下來,語氣裡裹著幾分刻意拿捏的委屈,尾音輕輕上翹,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茱茱,你欺負我。”
雲靜茱看著他溼漉漉的模樣,眼底盛著滿滿的笑意,對著他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眉眼彎彎,靈動又嬌俏。
桀諾哪裡會真的生氣,眼底的委屈不過是佯裝,對上她這般嬌憨的模樣,反而眉眼柔和,對著她溫柔一笑,那抹笑意裡,卻悄悄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狡黠與算計。
無妨,等會他就加倍奉還,定要讓她好好嚐嚐滋味。
直到兩人都被淋得透心涼,渾身上下溼得不能再溼,連指尖都泛著微涼的水汽,這場本是演示、卻處處透著火藥味的潑水比試,才算徹底落幕。
顧延抬手狠狠甩了甩頭上的水珠,冰涼的水花四濺,濺起細碎的涼意。
他周身還裹著溼意,卻半點不在意,突然大步流星地朝著一旁走去,不顧自己渾身溼漉漉的狼狽,長臂一伸,徑直將雲靜茱打橫抱起。
“啊!顧延!你渾身溼噠噠的,別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