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轉動的吱呀聲落下的瞬間,夏殊影和盧夏的目光同時凝住,周身的溫度像是被驟然抽乾,冷得能凍裂空氣。
那張塌了半邊的床還歪歪扭扭地杵在原地。
蘇挽傾原本是想等樂媱醒了再處理,畢竟搬動的動靜太大,準會吵醒她。
他原本還盤算著回頭重新訂一張新的,可此刻對上夏殊影的眼神,蘇挽傾心裡那點念頭瞬間就散了。
看來,是用不著了。
接下來,其他人應該也會陸續趕到,包括……鹿青。
那個曾經站在聖殿之巔,受萬人敬仰的大神輔,如今卻成了星際通緝榜上的亡命之徒。
啟零星迴不去了,天麟星也成了再也踏不進的故土。
蘇挽傾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慌。
第一次對自己的未來,生出了無邊無際的迷茫。
也好……
也好……
蘇挽傾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心底漫過一片沉沉的疲憊。
打記事起,他肩上就扛著沉甸甸的東西。
家族的榮光壓得他喘不過氣,才幾歲的年紀,就被送進了規矩森嚴的聖殿。
即便最靠近灼耀星,聖殿的溫度永遠是冷的,腳下的石板永遠是冰的,所有人一言一行都有嚴苛的戒律框著。
不能笑,不能怒,不能有半分逾矩的流露,連心底翻湧的情緒,都要掐滅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他就這麼規規矩矩、小心翼翼地活了這麼多年,像個被設定好程式的人偶,連呼吸都透著刻意的剋制。
累嗎?
已經太久了不覺得累了,可遇見樂媱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些日子的相處,像一場不真實的美夢。
他記得她逗弄他時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叫他展博哥哥時不懷好意的笑。
他記得她叫他傾傾時候的表情,
他記得指揮他幹這幹那時候的表情,
他記得她說他冰塊臉會嚇跑顧客時候生氣的表情,
還有站在櫃檯前動手讓他展露笑容時的表情……
她的出現,就像一道驟然破開雲層的光,照亮了他晦暗沉寂的半生。
這樣的她,太好,太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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