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哥哥,封淮渃發來的最後留言——遺言。
短短幾句話,耗盡了封淮栩所有的力氣。
他看完訊息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支撐,動作驟然定格,渾身僵在原地。
周遭喧鬧的訓練聲、隊友的呼喊、器械的轟鳴,彷彿一瞬間徹底離他遠去。
他就那樣死死僵在訓練館的地面上,身形筆直,紋絲不動。
像是一瞬間被人硬生生抽走了渾身所有力氣,渾身的肌肉、骨節全都緊繃僵硬,連指尖都繃得筆直,從頭到腳,沒有一寸肌膚是鬆弛的。
整個人安靜得詭異,死寂得嚇人。
沒有失控的崩潰,沒有紅著眼落淚的失態,更沒有嘶吼宣洩的狼狽。
他垂著眼簾,面無表情,雙唇死死緊抿,整個人沉寂得離譜。
連呼吸都被他刻意壓得極輕極穩,平穩得近乎麻木,根本不像個剛剛遭受重創的活人。
周遭依舊是喧鬧嘈雜的訓練館,器械碰撞的脆響、學員對練的呼喝,身邊所有人都在正常訓練、嬉笑打鬧,一派鮮活熱鬧的景象。
唯獨封淮栩所在的這一小塊區域,冷得徹底與世隔絕。
那股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籠罩周身,莫名讓人心裡發慌,路過的學員全都下意識放慢腳步,不敢靠近,更不敢出聲打擾。
不遠處的蘭斯洛特、羅蘭,全程都看在眼裡,清清楚楚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前一秒的封淮栩還狀態線上,動作利落乾脆,認真投入地進行對抗訓練,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可在看完光腦彈出的那條私人訊息的瞬間,他整個人驟然定格,宛如一尊瞬間凍結的雕塑。
當時他們幾人瞬間就猜到,肯定是大事了。
幾人立刻快步圍上前去。
蘭斯洛特眉頭緊緊蹙起,溫潤的眉眼間覆滿真切的擔憂,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僵住的封淮栩身上,神色凝重。
羅蘭更是心急不已,連聲追問究竟發生了什麼,語氣急切又懇切。
他問反覆詢問他是不是遇上了難處、需不需要他們出手幫忙、替他分擔。
可無論幾人如何輪番開口、耐心勸慰、溫柔安撫,封淮栩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不解釋遭遇,不傾訴痛苦,不尋求半分幫助,硬生生把驟然崩塌的世界、翻湧極致的痛苦、無邊無際的絕望,全部死死壓在心底最深處。
任憑情緒在胸腔裡翻天覆地、碎骨焚心,面上依舊冷硬緊繃,半點脆弱、半點失態都不肯對外展露。
不管旁人怎麼焦急追問、反覆勸慰,他從頭到尾,都只是垂著眼,一遍又一遍重複那句淡漠冰冷的答覆:“沒事。”
語氣平得沒有一絲起伏,疏離得將所有人的關心都擋在了門外。
蘭斯洛特、羅蘭幾人滿心擔憂,卻終究摸不透緣由,只能看著他一身死寂的模樣,束手無策。
他們全然不知道,那場悄然降臨的滅頂之災,早已徹底摧毀了封淮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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