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死寂蔓延開來,每一個人的呼吸都放得極輕,所有人都讀懂了她話裡的深意——不奪性命,不代表會手下留情。
樂媱稍稍停頓,唇角牽起一抹冷冽淡薄的笑意。
“畢竟律法條文就明明白白擺在那裡。”
她抬眼,目光掃過高臺的方向,語氣篤定:“也正是因為這條規定,即便是雲鶴璃主席,也沒有許可權阻攔我將你帶回玄奎星處置。”
她看向面色發白的委員,笑意漫上眼底,帶著幾分戲謔:“那你不妨猜猜,星聯會散場之後,我有沒有本事把你帶走。”
樂媱笑得明媚燦爛,語調卻涼得刺骨:“哦,我的家鄉,對於上刑可是頗有一套講究。就是那種,求死不得,求生不能的滋味。”
滿!清!十!大!酷!刑!
話音剛落,那名委員渾身一僵,血色從臉上飛快褪盡,心底的恐慌徹底壓過了方才的囂張,整個人都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樂媱目光首首落在他身上,沉聲發問:“你叫什麼?來自哪顆星球?”
那人牙關咬得死緊,下頜繃得緊繃,硬是抿著嘴一言不發。
一旁席位上,另一名委員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看好戲的似笑非笑:“杜奴克,來自泰西百利星。”
“羅夫特!”杜奴克猛地轉頭,怒火沖沖地低吼出聲。
樂媱眸光一動,心中瞭然。原來這人便是羅夫特,蘭斯洛特的小叔。
此刻距離拉近,看得真切,二人眉眼輪廓確實十分相像,尤其是那雙眼睛。
只是羅夫特的髮色是褐中泛著幽藍,相貌依舊俊朗,看上去半點沒有長輩的滄桑感,反倒更像是蘭斯洛特的兄長。
獸人族群本就如此,不到特定的年歲,外貌不會出現衰老的變化。
那些看著顯老、透著中登模樣的,才是真正活了漫長歲月的老必登。
秦恕與夏殊影是她那十一位獸夫之中年歲最長的,可外表依舊俊朗年輕。
反觀之前見過的蘭斯洛特的父獸,還有委員席上另外幾位獸人,便是實打實的中年老態,一眼便能看出歲月沉澱下來的厚重滄桑。
杜奴克被當眾揭破身份,又聽見樂媱那番關於處置的話,額角滲出細密冷汗,雙手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指節泛白。
整個扇形會場,懸浮光屏上的光影都彷彿凝滯了,無數道視線齊刷刷落在杜奴克身上,又偷偷瞟向立於會場中央的樂媱,無人敢出聲打破這份壓抑。
羅夫特攤了攤肩膀,臉上掛著一副事不關己的笑意,語氣輕飄飄的:“樂媱閣下發問,見你不肯開口,那便由我代為作答罷。”
樂媱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心底暗自思忖,這羅夫特倒是十分會審時度勢,懂得順水推舟嘛。
她視線重新落回渾身緊繃的杜奴克身上,聲音透過磁感微粒,清清楚楚傳遍整個扇形會場。
“杜奴克,你大可放寬心。憑血鷙門的實力,你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就好比孫悟空逃不出如來佛祖的掌心,“你大可以試著跑一跑。”
樂媱眼底漾開幾分玩味的興致,語調裹著躍躍欲試的鋒芒,透過彌散在空氣裡的磁感微粒,清晰迴盪在整座扇形會場:“我很喜歡狩獵遊戲,很享受那種追逐的刺激,還有最後得手的成就感。”
她微微頓住,唇角扯出一抹戲謔的弧度,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還有那種一槍爆頭的滿足感。我雖然習慣用刀,但槍法也不錯,當然……你別緊張,我不會殺你。”
輕飄飄的話語,卻如同一塊徹骨寒冰,狠狠砸在杜奴克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