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先是看著沐辰放出一色沙奈朵，那是一隻和普通沙奈朵不太一樣的個體，周身縈繞的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平穩起來。
然後他們又看見了甲賀忍蛙，那流暢而凌厲的線條、那層覆蓋在它體表與尋常忍蛙截然不同的水膜能量。
這兩隻寶可夢的級別、強度、默契程度，沒有一個是他們認知中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擁有的。
緊接著是沐辰的治療。
生命水滴和淨化已經足夠讓兩隻寶可夢的狀態明顯改善，而沐辰自己釋放出來的那股力量，溫暖、綿密、帶著生命本身的律動，順著他的掌心汩汩流淌出來的瞬間，沐天正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是……常磐之力嗎？”沐天正作為研究員自然是聽說過的。
他在許多文獻和論文裡讀到過關於這種力量的記載。
常磐森林的饋贈，能夠與寶可夢心靈相通、治癒傷痛的稀有能力，整個大陸上擁有者也寥寥無幾，每一例都有詳細的觀察記錄。
只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所見。
還是在自己兒子身上看見的。
沐天正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嗓音有些啞。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妻子，卻發現蘇雲汐的狀態和他完全不同。
和沐天正想的不一樣，蘇雲汐此刻沒有半點研究者的興奮或驚歎。
她的目光黏在沐辰身上，看著那個跪在地上、雙手分別按著兩隻寶可夢、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的年輕人。
她看著他挺直的脊背，看著他因為常年在外奔波而比同齡人更寬闊結實的肩線，看著他眉宇間凝聚的那股認真到近乎倔強的神色，看著他在做這些事時那種顯然不是第一次的從容和熟練。
她看著他面龐的輪廓，想起了他小時候摔破了膝蓋坐在門檻上哇哇大哭的模樣。
想起了他第一次出門玩，揹著那個對他來說還太大的揹包，站在院子裡回頭喊“媽媽我走了”時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
蘇雲汐此刻滿腦子都是，自己兒子變得如今這樣，怕是得吃了很多苦吧……
她看到了那些寶可夢跟隨他的默契，那是日夜相處、共同經歷過生死才能磨出來的信任。
她看到了他的常磐之力，那種力量據說需要極純粹的心性和極堅韌的意志才能覺醒，覺醒的過程往往伴隨著非比尋常的痛苦。
她看到了他右手虎口處一道淡白的舊疤，看到了他衣領下方若隱若現的傷疤痕跡，看到了他眼神里那種不屬於溫室裡長大的孩子的沉穩和謹慎。
她的兒子，已經長成了她完全不認識的模樣。
但正因為不認識，她才更清楚這些“不認識”背後到底意味著什麼。
她真是個不稱職的媽媽……
等他再找到這裡來的時候，他已經不需要媽媽幫他擦眼淚了。
他已經變成了一個能跪在地上給自己的寶可夢療傷、能在危機四伏的地下空間裡冷靜判斷方向、能帶著女朋友和強大的夥伴闖進這片連他們都逃不出去的地方來救他們的男人。
母親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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