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雲雖然還沒顯懷,但已經一臉孕相,行走間會下意識護著小腹。頭上珠釵環翠,身上綾羅綢緞,鬢髮上的一支步搖不慌不動,規矩儀態極好。
不明所以的倆人客套地上前迎接江嬤嬤幾人。
江嬤嬤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們一遍,眼底露出讚賞之色。
她是六年前離開武安侯府的,並不曾見證老侯爺夫婦給蕭峙過繼子嗣那一幕,眼下看來,樣貌尚佳,給她們哥兒做繼子繼兒媳,勉強能看。
江嬤嬤主動向老夫人、大老太爺夫婦、二老太爺夫婦打了招呼,得到的都是不鹹不淡的兩句寒暄。江嬤嬤也未曾放在心上,招呼完才回頭跟蕭予玦夫婦說話:
“聽說玦哥兒即將科舉,雲娘即將為侯府添丁添喜,雙喜臨門的大好事。這是老身準備的見面禮,祝玦哥兒春闈高中,祝雲娘平安順遂。”
宋芷雲已經打聽過江嬤嬤的來頭,據說老太君當年給了她不少身外之財,她自己又曾經在宮裡做過了不得的女官,得過不少御賜之物,論身家,不比尋常官宦人家少。
她送的東西,必然是極為金貴的。
跟隨江嬤嬤一起過來的有兩個下人,一位是三十上下的呂姑姑,一位是十五六歲的阿雉。
江嬤嬤看向捧著錦盒的小丫鬟:“阿雉。”
話音剛落,膳廳裡便傳出此起彼伏的嗤笑聲。
“阿雉?野雞?誰家丫頭叫這名啊?”
“真是難登大雅之堂,俗不可耐。”
蕭峙冷銳的視線掃過去,是大房二房的人,臉上寫滿了不屑之色。察覺到叫人頭皮發麻的視線後,她們才一個個識趣地閉了嘴。
錦盒開啟,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去看。
左邊竟然是一個包得細長的粽子,粽葉碧綠,還散發著清香,這是送給蕭予玦的。
右邊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銀盆,盆裡放了一束枯黃的谷稈,枯黃的穗子沉甸甸的,谷稈上蓋了一小塊綢緞,上面繡著憨態可掬的大胖小子影像。
鄙夷的嗤笑再度響起。
蕭予玦和宋芷雲對視一眼,雙雙從對方眼裡看到一絲難堪。
宋芷雲自從有了身孕後,火氣便大,看到這樣寒酸的見面禮,嘴角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蕭予玦尚且維持得住儒雅形象,察覺到她的不悅,便讓小廝接過錦盒,溫潤地向江嬤嬤道了謝。
晚棠眼珠子一轉,悄聲叮囑阿瞞:“讓趙管事差人盯著錦繡苑,注意一下這隻錦盒。”
她知道江嬤嬤送錦盒的寓意和祝福,可惜,蕭予玦和宋芷雲都不吃這一套。
老侯爺看江嬤嬤給小輩送完了東西,便招呼眾人落座。
今日都是自家人,不過因為大房二房的人都在,所以還是男女分席,中間隔了一道圍屏。江嬤嬤的位置就挨著老夫人,這個安排,讓大太夫人和二太夫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晚棠雖然是妾室,卻也是蕭峙的妾,眼看大房二房同輩份的女眷都找好了位置,站在凳邊,晚棠也悄然尋了合適的位置站定。
老夫人不悅地看過去:“誰許你上桌的?”
所有人都循著她的視線看去,晚棠當即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那一個。
江嬤嬤掃視一圈,蹙眉道:“她坐那個位置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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