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大夫一直在怪他自己,你若是肯接受他的補償,他的愧疚也能少一些。”
晚棠柔聲細語的,沒有半點兒高高在上的架子,珍娘不知不覺中也放下警惕。
她咬了咬唇,眼裡露出一抹倔強:“我若收了他的銀錢,那我不就變成了大夫人口中那種貪財虛榮之人?”
“你管大夫人如何想你?你便是不收,她便不那樣想你了?”
珍娘瞠目結舌,眼睛瞪了半晌才梗著脖子道:“我不是那樣的人!”
“骨氣值幾個錢?你母親年邁,你女兒尚幼,你如何能照顧得好你們三個?怪道徐大夫一直不放心你。你若肯收下他的好意,再把你們的日子過好,他還有什麼理由糾纏……”
晚棠一番舌燦蓮花,珍娘很快便被說動。
都落魄成這樣了,還堅持那等莫名其妙的骨氣,實在可笑。
於是徐行獨自考慮了小半個時辰後,便被叫去坐在了珍娘對面。
那個原本都不願跟他對視的女子,這會兒抬著眸,認認真真地衝他道:“我日後想帶我娘離開京城,開個餛飩鋪子過活。”
徐行皺眉:“去哪兒?”
“總之不待在這裡了,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盤纏和開鋪子的錢,我幫你們出。阿嬤照顧我長大,我本就該為她養老。珍娘你別拒絕,這是我的心意,你不能讓她們跟著你……”
徐行正要像往常那樣苦口婆心地勸,珍娘忽然乾脆利落地點了頭:“好,那便多謝郎君了。”
徐行一時有些不習慣這樣的珍娘,小心開口道:“三千兩可夠?以後我每個月再託人給你們送銀票。”
珍孃的心顫了顫,何止夠,三千兩都夠她們三個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珍娘訕訕地看向坐在中間的晚棠,心生退縮想拒絕。
晚棠看到她的神色,便猜透了她的心思,當即替她做好決定:“那便三千兩,日後不必再每個月送銀票。此去一別,日後各自安好。”
珍娘深深地看一眼徐行後,垂眸鬆了口氣:“嗯,三千兩,我便厚顏收下了,祝郎君早日覓得良緣。”
徐行差人取來三千兩銀票和一些碎銀時,蕭峙也從宮裡過來了。
看到珍娘母女三人歡歡喜喜地收拾包裹,一直壓在徐行心頭的那塊巨石,悄然碎成齏粉,風一吹便消散無蹤。
蕭峙看他悵然若失,悄然走到晚棠身邊詢問:“我已經跟陛下稟明吳硯典妻一事,順便查一查長樂坊,看看天子腳下還有多少人被逼得典妻賣女。”
徐行恍惚回神:“當初不是你讓我誘吳硯去長樂坊的嗎?你又不是不知長樂坊是誰的產業,當真要查?”
晚棠來了興趣:“誰的?”
吳硯去長樂坊原來有蕭峙一份功勞,難不成他早就想查長樂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