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難免有些不是滋味兒,清了幾下嗓子:“不是要賞荷嗎?都擠在這裡做什麼?”
裴家老夫人知道她這是心裡不痛快了,最先將話頭扯到她身上:“你近來臉色不錯,不用操持煩心事,果然能將氣色養好。”
晚棠眼珠子一轉,順著她的話道:“老夫人眼神真好,我也覺得母親近來氣色好,看起來年輕了十歲哩。”
老夫人見眾人都看向自己,強壓著摸臉的衝動,美滋滋道:“是嗎?”
裴家老夫人見晚棠接她的話,便說得更起勁了:“可不是!上次便聽說你要把中饋交給兒媳婦,這才交了多久,氣色便養得這般好。要我說,咱們這些老東西就該早日享清福,府裡那些瑣事還是讓她們小輩掌管。”
勇毅伯夫人頷首,此前她也在。
與她們交好的幾家相繼點頭:“秦夫人年紀輕輕,卻端莊持穩,老夫人確實可以放心交給她。”
老夫人的笑容僵住。
只是騎虎難下,她總不能跟她們說,她還沒交出中饋?因為她捨不得交?
晚棠故作惶恐地看了老夫人一眼,訕訕出了聲:“你們誤會……”
老夫人一把握住她的手,使了個眼色讓她閉嘴,強顏歡笑地附和起周邊的女眷。
她這兒媳婦還是太老實,外人面前,可不能鬧婆媳不和。眼下別人都在誇,若是被人知曉她捨不得交出中饋,又得暗中嘲諷。
晚棠故作乖巧地閉了嘴。
幾張請帖被其他府邸的主母趁機塞到晚棠手裡,多是以前遞過帖子,老夫人沒搭理的,今日特意帶過來給武安侯府的新主母,碰碰運氣。
須臾,眾人散開後,晚棠才像做錯事一般把那些帖子往老夫人懷裡塞:“母親剛剛為何不讓我解釋?如此不是讓所有人都誤會了?日後她們若是都找我可怎麼辦?”
老夫人看她一臉無措的樣,想到她肚子裡懷著蕭家子嗣,便和顏悅色道:“之前念著你剛進門,不想你累著。以後中饋總要交到你手裡的,由著她們誤會去吧。”
“我對各家府邸還不熟,這些帖子還是給母親處理吧。”
老夫人看她老實乖巧,眼裡沒有一絲奪權的野心,心下舒坦極了:“她們都瞧著呢,你收著吧,回去我教你哪些當放在眼裡,哪些不必搭理。”
晚棠欣喜地看過去,一雙眼亮晶晶的:“母親你真好!我還未出嫁時偶有聽聞一些府邸婆媳不和,鬧出大笑話……”
她隨口胡謅了幾個例子,結局無一例外都是家道中落。
老夫人如今每次想找晚棠關心問候,都被莊嬤嬤先嚇唬一番,眼下聽到晚棠這些不如莊嬤嬤說得嚴重的例子,還是覺得她這兒媳婦太單純。
她得意地抬起下巴,語重心長道:“立淵什麼地位,那些人什麼地位?像我們武安侯府這樣的人家,可不會那般小家子氣。”
“母親真真是大家閨秀出身,眼界不比尋常,怪道能把夫君養育得那麼出色。”
老夫人被晚棠誇得嘴角合不攏,頭昏腦脹道:“那是自然,回頭我便把對牌拿給你,你先試試看如何管家,有什麼不會的便去松鶴堂問我。”
晚棠親厚地抱住老夫人的胳膊:“母親真是天底下頂頂好的婆母,我能做您兒媳乃三生有幸。”
看到老夫人眼角的褶花,晚棠知道,侯府主母的位置終於輪到她坐了。
婆媳二人一邊賞花一邊低語,咧嘴笑的老夫人很快累了,和裴家老夫人幾個坐到涼亭裡吃茶聊天。晚棠也誇累了,和其他年輕女眷們一起,繼續賞花。
忽然間,她感覺有人在看她,其視線之強烈,讓她如芒在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