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峙這會兒確定一件事:碼頭上貨物倒塌絕不是意外。
曹記鏢局的貨船運營這麼些年,幾乎從未出過這樣的差池。
船上眾人,猶人之百駭,缺一不可,可今晚他們齊刷刷地吃壞了身子。今晚沒有大風,沒有急流,本不該出事的。
蕭峙握住晚棠發顫的手,果決地下了命令:“所有人,棄船逃生!”
他和船主迅速做好安排,各自分頭忙活。
蕭峙和他的護衛們都會鳧水,但晚棠秦姝這些女子多不會。
撞破的船身進水很快,眼下整個船已經朝撞破的那一頭傾斜,秦姝的兩個孩子嚇得嚎啕大哭,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十分悽慘。
蕭峙摟住晚棠的腰,幫她穩住身子:“抱緊我,不可撒手。”
晚棠心裡很慌,但面上卻鎮定:“差兩三人幫一幫阿姐和孩子。”
蕭峙頷首:“放心,已經做了安排。”
屋子裡的東西已經開始亂移,每次還沒砸過來,蕭峙便一腳踹開。
船上四處都是驚叫聲、東西撞擊聲,伴隨著周圍嘩嘩的水聲,在遮天蔽日的濃濃夜色中,讓人感覺彷彿再也見不到明日的朝陽。
晚棠緊緊摟住蕭峙,這種時候,她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儘量不添亂。
初二幾人跌跌撞撞地趕過來:“侯爺,夫人!屬下們拆了一塊門板,快走吧。”
船身已經傾斜了不少,蕭峙吃力地護著晚棠離開,一齣門碰到傾斜歪倒的何錦年,他自己一個人從臥房裡逃出來,一看到蕭峙他們便雙眼放光地拽住一個護衛不撒手。
不知是誰屋裡的燭火倒塌,那間屋子裡已經冒出濃煙,不過很快便被漫上來的河水撲滅。
晚棠在蕭峙和護衛們的努力下,渾身溼漉漉地爬上門板。
何錦年也試圖往上爬,被蕭峙一把拽下來:“滾開!”
“妹夫,我不會鳧水啊!”
此時月亮又從烏雲中鑽了出來,清冷夜色中,蕭峙那雙眼陰寒冷厲,何錦年嚇得直哆嗦,緊緊抓著門板艱難求生,卻再也不敢試圖往上爬。
他如今是塊狗皮膏藥,不讓他上門板,他便死死拽住一個會水的護衛。
蕭峙的心思都在晚棠身上,防著時不時撞上來的木板、箱籠等物,沒有心思再搭理何錦年。那護衛想到何錦年是夫人的姐夫,便也沒下手掙脫他,沉默著將人一起往岸邊帶。
誰都沒料到水下會有危險。
蕭峙推著門板剛游出不到一丈,整個人倏地往下一沉!
門板被他拽得晃動,坐在上面的晚棠險些摔進水裡。
蕭峙撒開手,頭臉進水前嚷道:“護好夫人!”然後他整個人便被一股怪力拖進了水裡。
朦朧月色中,晚棠嗅到一絲血腥氣。
她看向護著門板在水裡泡著的護衛們:“你們三個護我上岸!餘下的速速找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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