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送進錦繡苑的新房,祁嫣都沒有受到一絲刁難,懸了幾日的心,這才踏實落地。
錦繡苑的正屋翻新過,院子裡的小池假山等也重新修葺了一遍,窗邊重新移栽了石榴桂花等寓意吉祥的樹木。
如同祁嫣這個新的女主子,錦繡苑如今煥然一新。
只是再新,也遮不住院子裡那些人的放縱無度。
她進新房坐等新郎過來行剩下的儀式時,敞開的窗戶外已經走過好幾個搔首弄姿的女子,她雖然不認識,但看她們扭著腰肢的模樣,應該都是被蕭予玦寵愛過的。
祁嫣心頭掠過嫌惡,幾欲作嘔。
“姑娘,奴婢剛打聽過了,姑爺如今有兩個妾室,都是前奶奶的通房丫鬟抬上來的,一位叫紫煙,一位叫採蓮。除此以外,還有幾位通房。”
陪嫁丫鬟小滿臉色不大好看,所謂的“幾位”是她往好聽了說的。
她只是塞了點兒碎銀給守門的婆子,婆子便撇撇嘴,什麼話都透露給了的她。
這位姑爺縱慾,此前一直被禁足在錦繡苑,不知改過自新,日日都沉溺在酒色之中,院子裡但凡有點兒姿色的丫鬟,都被他採擷過。
祁嫣心裡早有準備,聽了這話除了眼底的一抹鄙夷,並未露出異色:“好在他還有一副好皮囊,你交代下去,不可對姑爺不敬,我需要儘早懷上孩子。”
蕭予玦的名聲不好,祁嫣對他這個人也沒多少信心,先生個孩子在武安侯府立足才是正經。
有孩子傍身,以後倘若蕭予玦犯大錯,她自可去父留子……
侯府宴廳裡,蕭予玦作為新郎,無可避免地被眾人勸了一輪酒。
眾人多是口頭客套,但蕭予玦許久不曾被人如此熱情,竟是來者不拒。
酒過幾巡後,蕭予玦便開始不知天高地厚起來。
晚棠為了今日盛宴,做好了準備,自然也料準了蕭予玦今日喝多了酒會口不擇言。她早就叮囑過趙福,讓他親自看顧好蕭予玦,一有不對勁的動靜,便威逼利誘地送他回錦繡苑。
只是今日人多,事多。
趙福剛被一位管事拽到角落問事情,蕭予玦這個嘴上沒把門的便拉著一位昔日見過兩三面的男子開始哭訴:“只因我科舉未上榜,便被父親打了板子……你不知我在侯府過的什麼日子,日日禁足,沒人把我當人啊……”
鼻涕一把眼淚一把,被他拽著的人面露尷尬,小心翼翼地往蕭峙那邊瞟。
許是瞟多了,蕭峙有所感應。
在蕭予玦說出“梅園吃香喝辣,我錦繡苑每日用冰都要層層上報”時,兩道涼颼颼的視線掃過來。
蕭予玦原本渾身燥熱,忽然間便感覺腦袋被人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了幾分。
看到被他拽著的那位年輕公子欲哭無淚,他陡然心悸,順著其視線往斜後方一看。
只見蕭峙從主位站起,沉著一張臉朝他走過來。
無言的恐懼扼住蕭予玦的喉嚨,他一息之間便彷彿被抽乾了魂魄,眼睜睜看著蕭峙越走越近,害怕悄然放大,呈排山倒海之勢。
還不等蕭峙近前,蕭予玦竟兩眼一翻,癱軟著從椅子上滑下去,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蕭峙在眾人的議論紛紛中,喊來趙福,把闖禍的蕭予玦抬回錦繡苑:“順便請府醫去看看,他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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