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峙哂然一笑,懶懶地朝小皇帝點了下頭:“陛下受委屈了。”
小皇帝看到蕭峙,所有的委屈、害怕、難受都化成了眼角的酸澀,眼裡竟然隱生淚意,一開口便哽咽了:“太師……”
“臣離開京城不過數月,陛下怎得就眾叛親離了?”
陸靖朝小皇帝拱拱手:“陛下恕罪,陛下不信任臣,臣只能用此粗暴手段,才能救陛下性命。”
早在蕭峙得知陸靖的權力被黃副使慢慢架空時,他便安排人暗中聯絡過陸靖。彼時陸靖不願意結黨營私,婉拒了蕭峙的拉攏,但他也並未跟人提及此事。
此次梁王聲勢浩蕩地到來京城討伐,陸靖便暗中差人把妻兒護送出了京城。
前兩日再次被蕭峙的人暗中聯絡,他不再猶豫,從了蕭峙的安排,劫出小皇帝。
小皇帝感覺此時的自己堪比炸城的火藥,一個不慎便要炸出震天硝煙。
蕭峙冷颼颼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久違的怵意襲來,就像以前蕭峙教導完功課後即將考較學問,彼時小皇帝心頭也會爬起這樣的怵意。
滔天的怒氣被淹沒,灰頭土臉的小皇帝只感覺渾身痠痛,哪裡還有脾氣:“太師,朕接下來該怎麼辦?”
“梁王殿下……”
“此乃逆賊!何來的殿下!”
蕭峙不悅地冷下臉,打斷他的小皇帝訕訕垂下雙眸,倔強道:“他是想篡位的逆賊,太師難不成也想向他俯首稱臣?”
不遠處的初二朝小皇帝拱拱手,冷嗆道:“陛下眾叛親離,約莫都是這張嘴的功勞。”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質問他家侯爺?
小皇帝瞬間漲紅了臉。
他被捆在螺車裡顛簸時,滿腦子都是“斬斬斬”,這會兒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這裡,蕭峙和陸靖的心思還揣摩不透,他再叫囂確實不明智,最後只能剜初二一眼,當作沒聽到他的挖苦。
蕭峙等小皇帝聒噪完,才看向陸靖:“有勞陸指揮使了。”
陸靖瞥一眼小皇帝,難得陰陽怪氣:“太師客氣,皇城司上下早已不聽我使喚,我早已算不得指揮使。”
小皇帝吃癟,磨磨牙,一句重話都不敢吭。
沉默片刻,他抬眸看向蕭峙,滿眼希冀。
蕭峙這才定睛看他:“京城有梁王的內應,陛下可知道是誰?”
小皇帝張張嘴:“不知。”
“若無內應,梁王絕不會順利進宮。他韜光養晦多年,是個沉得住氣的人,倘若沒有十足把握,他不會涉險進京。”
小皇帝想到老曹公公,又想到曹順是老曹公公一手帶出來的好徒弟,咒罵出聲:“定是姓曹的閹人!那老閹人早就該死了,竟然能被那混賬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救出去!太師一定要砍了他們的腦袋!”
初二沉默地看向自家侯爺。
小皇帝想罵的是梁王,因為他以為是梁王救走了老曹公公。
可實際上小皇帝等於在指著他家侯爺的鼻子罵,畢竟差人救走老曹公公的是他家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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