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對劉進這個父親,心裡是有怨的。
沒能嫁給心儀之人,如今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回到孃家,劉進只知道逼問她。
想到出宮時碰到惠嬪她們,個個喜笑顏開,說回家後父母定會開宴慶祝,幾人提前相互邀請,劉氏拉不下面子,被邀請時也順口反邀了她們。
眼下看來,別說慶賀,父親不責罵她都是好的。
劉進看她緊抿著唇不說話,咬牙切齒道:“你是想害死劉家嗎?生命攸關,你耍什麼小性子?”
劉氏回神,聽到這話,頭皮都麻了:“父親這是何意?百納被上那塊布的圖樣是父親差人叫我繡的,進宮之事,我也聽從了父親,我怎麼害劉家了?”
“什麼圖樣?”
劉氏看自己已經說漏了嘴,索性什麼都說了。
劉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什麼銜尾蛇?他壓根沒讓女兒繡過這種圖樣!
他哪有那麼多閒工夫,連一個百納被繡什麼都去操心!
此前高閒說人手不夠,擔心在宮裡行事誤傷了自己人,劉進為了表示忠誠,便把自己的耳目告訴給了高閒。都是他在小皇帝跟前得寵時安插的,攏共就一個宮女一個內侍。
倆人的家人都已經被他控制,他們聽話,他們的家人便會衣食無憂一輩子。
劉進安排小兒子離京,便是聽說那名內侍自己抹了脖子,意識到了不對勁。
劉進讓女兒將圖樣畫下來,定睛一看,腦子裡頓時電閃雷鳴。
這是倭國人的旗幟圖形,此前蕭峙滅倭國時,他看到過!
劉氏看他臉色大變,也嚇壞了:“父親?這圖樣莫不是有問題?”
劉進剛張開嘴巴,又猶豫地閉上。
須臾,他佯裝鎮定道:“無事,你沒闖禍便好。回你閨房看看有什麼缺失,為父好差人為你添置。”
劉氏心頭狐疑,劉進了解她,她同樣瞭解劉進。
若有所思地退下後,她繞了一圈,摸索回書房的窗下,恰好看到劉進急匆匆地往大兒子院子走去。
劉氏一路跟過去,遠遠看到劉進和她大哥揹著個小包裹,抱著她的侄兒便急匆匆往外走。
她躲到灌木後,在他們經過身邊時,聽到她大哥問劉進要去哪兒。
劉進火急火燎,小聲道:“逃出京城,否則全家都要沒命。”
“那其他人……”
“逃的人越多,動靜越大!”劉進低斥,倆人抱著孩子走遠了。
劉氏手腳冰涼地跌坐在地上,意識到百納被上的圖樣確實有問題,嚴重到她爹放著好好的門下侍中不做,竟然帶著兒子孫子要逃跑!
她這是再一次被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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