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娘子循著婦人的指引，走進積善堂向陽的一片空地。
陽光下，那群上躥下跳的小皮猴們這會兒都老老實實地排排坐，雙手安放在腿上，手裡拿著一小節樹枝。他們眼裡閃著充滿希冀的光澤，連經常哭唧唧的那個孩子，眼裡也泛著閃亮的光。
“夫人夫人，我以後也能讀書參加科舉嗎？”
鄭書雅笑著看過去：“自然可以，帝后仁明，你們只要好好讀書，有那個能耐，便都可以參加科舉，到時候考得好，便能入朝為官造福百姓。”
“我要做官兒！打壞人！”
“我要當縣老爺，幫大家主持公道！”
“我要從軍，像陛下那樣殺敵人，當大英雄！”
孩子們七嘴八舌，不像平日裡只知道淘氣，似乎都找到以後想做的事情。
陳娘子深深地看了鄭書雅一眼，眼神很是複雜。
“陳娘子，這位夫人還挺厲害的，一會兒工夫便讓這群皮猴安靜下來了。聽說剛剛小果果哭鬧，她也沒嫌棄，抱著小果果哄了會兒，還用她自己的帕子給小果果擦鼻涕……”
旁邊的人跟陳娘子說了好一會兒，看向鄭書雅的眼神充滿敬重。
鄭書雅遠遠看到陳娘子，衝她點了下頭，繼續大大方方跟孩子們講道理。
今日第一次試著上課，她不會急著教他們太多，得讓他們對讀書產生興趣，日後才能長久地學下去。
陳娘子也朝鄭書雅點點頭，平靜退下：“徐太醫呢？”
“正在給大家問診，徐太醫為人真和氣，還讓咱們待會兒拿著方子去他的百草堂拿藥，說是不收錢呢。”
陳娘子遠遠看到徐行所在的那間屋子，步子忽然變緩。
怔愣著看了一會兒，隱約能從正在排隊的人群縫隙裡看到他的一點兒身影。他端坐在椅子上，精神矍鑠，樣貌依舊。
陳娘子呼吸發緊，緊張地垂眸看了下自己的衣裙，理了理。
片刻之後，她深吸一口氣，不大自然地擠出一抹笑朝徐行走去。
排隊問診的人看到她都笑著打招呼，徐行正在專心致志地把脈，沒有抬眸。
陳娘子走到他身邊，靜靜看著他的眉眼，也沒吭聲。
等徐行跟看診的人說明她的身子狀況，不舒服的原因之後，才抬眸隨意掃了一眼，剛要讓下一個人來把脈，他又猛地抬眸看向陳娘子：“怎麼是你？”
徐行熟知的她有個花名，叫芍藥。
陳娘子微微一笑，不似他印象中那般嫵媚妖嬈，如今穿得樸素，眉目中不再時時含著風情：“徐太醫，好久不見。”
“這積善堂如今是你在打理？”
陳娘子點了一下頭：“嗯，承蒙搖光先生器重，將這裡交給了我照看。”
徐行欣慰地點點頭，由衷替她高興：“如此甚好。”
“你忙。”陳娘子識字，看到徐行很忙，便讓人搬來一張小案桌，拿來筆墨紙硯，一一記錄每個人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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