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父蘇母擔心蘇勉心軟,一直沒讓他去別院見許家人。
兩日後,蘇勉穿著喜服,帶著吹吹打打的迎親隊伍來到別院。
別院門口張燈結綵,外圍院牆上更是掛了一圈紅綢,道路兩旁的灌木上都紮了紅花,地上鋪著紅毯,處處喜氣洋洋。
一如蘇勉的心緒,他昨晚激動、彷徨、擔心、喜悅……理不清的情緒雜糅心頭,以至於一宿沒睡著。
他不嫌棄許寶箏嫁過人生過孩子,還差人把牡丹送走了,略有些肖似許寶箏的通房也都被打發乾淨,如今他屋裡沒有任何女子。
這便是他對許寶箏的心意,以後所有的寵愛也都會給予她一人。
“怎麼沒人攔門?”
蘇勉聽到管家的嘀咕,從激動中回神,看向只有幾名官差守著的正門,心裡浮起不好的預感。
蘇勉翻身下馬,忐忑不安地走進別院,待看到許大郎,他激動上前:“大哥,我過來迎親了。”
許大郎譏誚地笑了下:“前兩日我爹想見你,你為何不露面?”
“成親前新郎不宜和新娘子碰面,所以我……”蘇勉眼神閃爍,不敢直視許大郎,“大哥放心,成親後箏娘自會看到我的好,歲月會交給許家一份滿意的答卷。”
許大郎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蘇勉知道他心裡不舒服,作了個深揖後便往正屋去迎新娘子。
一行人穿過遊廊,一拐彎便到了正屋附近。
正屋冷冷清清的,許家人早已經撤掉蘇家丫鬟佈置的喜慶,此時此刻,正屋裡肅穆悲愴,沒有新娘子許寶箏的身影,只有面容哀慼的許家人。
蘇勉急匆匆地走進去一看,被眼前一幕震得瞠目結舌。
只見許父許母穿著一身斂服端坐高堂,堂屋正中擺著兩口嶄新的棺木!
蘇家管家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這……怎麼會這樣?哪裡來的棺材?”
別院裡有蘇家的丫鬟和小廝,但是並沒有人去蘇家稟報此事。
不遠處,蘇家丫鬟戰戰兢兢上前,哭喪著臉小聲道:“是昨日官爺讓人抬過來的,蓋著粗布,我們瞧著不對,清早便有人回去稟報了。”
管家悄悄看向蘇勉,蘇勉這會兒面若金紙,唇上血色全無。
他指著那兩口棺材,張著嘴巴一個字都問不出口。
許父站起身,隔著棺木,遙遙看向蘇勉:“你們蘇家想用如此腌臢手段娶箏娘,簡直是痴心妄想!今日老夫願受杖責,以換得小女自由!倘若僥倖不死,還請你們蘇家高抬貴手,放我許家人離開!”
他說著,又上前一步,抬起下巴等著赴死。
許母緊緊捏著絹帕,明明害怕到身子都在輕顫,卻還是堅定走到許父身邊,等著一起挨杖刑。
許家郎君媳婦兒們都站起身,膽小之人已經開始哽咽。
許大郎和許二郎領頭,從懷中掏出素白的孝巾紮好,其他人見狀也陸續將早已經準備好的孝巾掏出來。
蘇家人的喜氣,頓時被許家人的悲愴衝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