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許寶箏的長睫顫了顫,幽然醒轉。
睜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陸靖,她眼裡浮起狂喜:“你醒了?”
她不顧腦子的暈眩感,急忙起身去看他的傷。
徐行剛剛脫下披風幫陸靖蓋好,許寶箏一把將披風掀開,灌進去一股涼風。
陸靖還沒有當過外人的面,被許寶箏如此盯著那處看。他板著臉,一把拽住披風的邊緣,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那一點體面,不讓許寶箏全都掀走。
“你撒手,我看看。”許寶箏氣呼呼的,卻又捨不得對他冷言冷語,帶了兩分哄。
陸靖本就疼得厲害,乍然聽出她語裡的關切,鼻子驀然一酸。
他在她面前,向來是沒出息的,哭過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可是眼下徐行就在旁邊瞧著,他強忍住淚意,不肯撒手:“不礙事。”
“是不是很疼?我給你吹……”許寶箏下意識像以前那樣哄他,待想到受傷的部位,又瞥到徐行揶揄的眼神,她悄然紅了臉,扭頭瞪過去,“徐太醫還傻站著做什麼?想法子給他止疼呀!”
徐行嘴角抽了下。
這許寶箏真是被陸靖寵壞了,說話真不客氣。
陸靖也察覺到了,但他明白,許寶箏不是個拎不清的人,這是關心則亂,心疼他的傷。
他下意識幫許寶箏找補,虛弱地出了聲:“徐太醫莫氣,她並非有意冒犯。”
“你又哭了?”許寶箏聽出一絲哭腔,急忙湊過去要看陸靖的眼睛。
徐行瞧熱鬧地伸長脖子,想看看皇城司指揮使是怎麼哭鼻子的。
陸靖哪裡肯在人前承認這一茬,扭過頭去,將後腦勺對著他們:“胡說什麼?我怎會哭?又不是小孩子。”
冷腔冷調,聽不出半分哽咽。
許寶箏卸下心頭懷疑,伸手便去撫摸陸靖的耳廓:“乖乖的,我爹孃和兄長們都回京了,正在想法子救你出去。”
陸靖輕輕顫了下,不知道許寶箏是不是潛意識裡的舉動。
以往倆人恩愛完,她最喜歡如此摩挲他的耳朵,因為他此處敏感,她喜歡將他逗得血脈賁張為她發狂的模樣。
陸靖忍不住回頭,熱切地看過去:“你是不是想……”
許寶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想到這裡是牢房,旁邊還有徐行看著,急忙收回手,顧左右而言他道:“徐太醫明日可還會過來,明日我能再跟你一起過來嗎?”
徐行:“不行!”
陸靖:“不必!”
許寶箏眼裡浮起疑惑,看看徐行,又看看陸靖,想問為什麼。
牢房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人過來了。
陸靖無暇再跟許寶箏多說,冷著臉道:“你我已然和離,許家不必涉險幫襯。一個商戶,只怕會越幫越忙,我這身子不是鐵打的,扛不住第二遍杖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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