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她祖母說過以前在戰場的颯爽英姿,也聽說過祖母迴歸內宅後的爾虞我詐,眼前這個女子如今身為一國皇后,又深得陛下寵愛,很可能會容易下自己這個曾經的妾室。
蘇顏已經不記得蕭峙第一個妾室的樣貌,只知道眼前之人端莊沉穩、母儀天下、氣度非凡,跟她以前見過的皇后、太后都不一樣。
眼前這位皇后,眼神清澈,帶著善。
蘇顏離開鳳儀宮後,老曹公公和染秋幾個也相繼鬆了口氣。
皇后娘娘不著急,她們卻是著急的。
她們都擔心蘇顏會趁著軍功,跟陛下討要妃嬪之位,到時候百官推舉、百姓高呼,陛下很可能會難以拒絕。後宮若是多了這樣一位身有軍功的娘娘,日後怕是精彩了。
誰不知道蘇老將軍的死和當今陛下有關,牽扯頗深,蘇將軍當真想進宮攪合,也在情理之中。
可誰知道,這位蘇將軍壓根沒有這樣的打算。
那廂,蘇顏離開鳳儀宮後,才長吁一口氣,揩了一把額角的冷汗,仰頭看向天上燦爛的日頭。
剛才胡思亂想,嚇出她一身冷汗,所幸皇后娘娘不提往事,除了叮囑便是賞賜。
賞的也不是金銀珠寶那些俗物,其中一把從別國繳獲的削鐵如泥的匕首,甚得她心意。
“皇后娘娘不愧是一國之母,大度從容,我是做不來。”她兀自嘀咕了一聲,餘光瞥到旁邊的宮女看過來,她懊惱地捂住嘴。
想了想,她結結巴巴解釋道:“我什麼都沒說,你回頭可別瞎告狀,不然有挑撥離間的嫌疑。”
她往腰間摸了摸,今日一身鎧甲,身上根本沒有碎銀子,沒法封這個宮女的嘴。
宮女卻嚇了一跳,以為她在摸腰刀。
得虧進宮前卸了兵刃,不過宮女還是害怕地往後挪了挪。
“你叫什麼?我下次進宮,給你帶賞銀,你今日什麼都沒聽到,記住了嗎?”蘇顏在軍營中習慣了口無遮攔,這會兒十分候會剛才亂說話。
那宮女臉都嚇白了,恭恭敬敬道:“將軍放心,送將軍出功是奴婢的本分,不要賞銀,奴婢什麼都沒聽到。”
“你真沒聽到?”蘇顏狐疑地看過去。
宮女搖頭。
蘇顏狠狠鬆了一口氣,大步流星地往宮門方向走,走出一截後又不放心,扭頭繼續問那宮女:“你耳朵莫不是不好使?我剛剛說的當真一個字沒聽到?”
她別無他想,蘇家如今就她一人還在戰場上建功立業,可不希望因為隨口一句話而遭遇麻煩。
離開皇宮後,蘇顏直奔將軍府。
錢歲寧早就收拾好屋子,留她住在將軍府,方便隨時詢問趙馳風的事情。
蘇家不在京城,蘇顏便也沒推辭。
翌日,錢歲寧應蘇顏的要求,讓人給她套了一輛簡樸的馬車。
蘇顏換了一身女裝,言行舉止卻仍舊大馬金刀的,一個丫鬟都沒帶。
馬車轆轆前行,半道忽然顛簸一下,驟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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