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刑部大牢那一刻,她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直到前來宣讀聖旨的黃門屢次催促蘇顏接旨,還客客氣氣地將她原本的鎧甲奉上,蘇顏才敢相信自己不必再去赴死。
“蘇將軍受委屈了,此次事關重大,拔蘿蔔帶泥兒的,不知有多少人牽扯其中,陛下甚是操勞,否則定是要親自來接將軍出去的……”
蘇顏聽不清楚幾名內侍的奉承話,謝過恩後接過自己的鎧甲。
若不是她心志堅定,想著寧可自己赴死也要保全蘇家其他人,她早就在獄中自盡了。
被羈押的這些日子,審訊她的人換了好幾批,有的人說話還甚是古怪,彷彿在勸她“畏罪自殺”,免得連累蘇家人,也免得讓陛下為難。
若不是江和章隔三岔五來看她一眼,給予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她可能已經赴了黃泉。
所以她對內侍這些話,並無感動感激之意。
她心中最感激的,是江和章。
那個白面書生,竟然能憑藉那張嘴,救她一命!
當然,她仍舊感激蕭峙,換做以前的皇帝,早就給她和蘇家定了罪,但他竟然願意讓江和章為她辯解。
再次見到外面的陽光時,蘇顏甚是不適應,抬手遮了遮眼。
“蘇姑娘!太好了!你終於出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恰好站到蘇顏跟前三步外,替她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蘇顏放下手,抬眸看過去:“江……”
“恭喜蘇將軍,恭喜江秀才,雜家提前祝二位百年好合。”幾名內侍衝他們兩個笑瞇瞇地道了喜,才轉身離開。
蘇顏入獄前看不上江和章這樣的書生,覺得他們手無縛雞之力,只會紙上談兵。
她心中喜歡的,始終是蕭峙那樣文武雙全之人,頂天立地,拿得起橫掃天下的槍,也握得住大張撻伐的筆。
可這會兒再看江和章,她的呼吸莫名緊了緊,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與他對視。
他有別的男子沒有給予過蘇顏的溫柔與專注。
江和章所有的喜悅,在內侍道賀完後變得尷尬。
等人走遠,他才小聲地跟蘇顏解釋道:“蘇將軍莫要生氣,此前也是權宜之計。我若直接為你敲登聞鼓,定會有人議論你我的關係,於將軍的名聲不利,所以我才……”
蘇顏心頭那一絲旖旎凍住,她嘴角的笑容僵在那裡,蹙眉看過去:“你是說,你並不是真的想與我定親?”
江和章張了張嘴,想說他私心裡自然是想的,可他一個窮書生,與她門不當戶不對,他怎敢高攀她;可若說不想,他又擔心蘇顏生氣。
左右為難之際,江和章半晌沒回答出來一個字。
在朝堂上面對百官都從容淡定地據理力爭,這會兒的他卻啞口無言了。
蘇顏只當他是在預設,有些難堪地瞪過去:“你莫不是也嫌棄我成日與一群男人生活在一處?”
“不是,蘇將軍那是在為國效力!我有何能耐嫌棄?”江和章急忙搖頭。
蘇顏直勾勾地盯著他:“那你為何不想與我成親?是覺得我下過獄,配不上你的清清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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