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身後的丫鬟緊張地屏住呼吸,換做尋常男子,許多人已經因為丟臉要開始沒事找事地發脾氣了。
蘇顏剛剛那些話說得直白,並未考慮到江和章的顏面,所以她們甚是擔憂。
但事實恰好相反。
江和章與蘇顏相處過一段時日,知道她此時說的話全部出自真心。
正是這一點,才會讓他感動不已。
她這會兒與他談婚論嫁,吃虧的是她,畢竟他如今沒有任何功名在身,實打實是個窮酸書生,壓根養她不起。
可她不僅不在意,還說出那樣一番話,處處都在為他考慮。
“蘇姑娘,我明年定要科舉登榜,風風光光迎娶你。”江和章所有的糾結在這一刻湮滅,不想再談過往。
蘇顏掩不住心中歡喜,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我可等著了。適才你出去的時候,宮裡來人宣旨,我再過幾日便要回北關鎮守了。”
想想甚是不捨,她還有許多事,想與江和章一起做。
江和章愣了下,半晌才點下頭去。
“江秀才……”
“嗯?”
“今日太晚了,我明日……明日想請你陪我一起去紅楓寺,你可得空?”蘇顏以前不喜歡做這等女兒家的事情,如今心中有了人,第一件事便是想去求姻緣。
求菩薩保佑她和江和章,恩恩愛愛一輩子。
江和章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好。”
蘇顏看他今日話少,只道他外出歸來有些乏累,又找了幾句話說說,便依依不捨地轉身回去了。
老夫人聽說此事後,把蘇顏的貼身丫鬟叫過去詢問了幾句,便心事重重地讓人把江和章請去西花廳。
江和章過去時,老夫人正在擦拭一把長槍。
那支長槍一看便有些年頭了,但是槍頭儼然日日勤拂拭,亮得逼人眼。
江和章畢恭畢敬地見了禮,老夫人指著長槍道:“老身也曾做過女將,那時在沙場叱吒風雲,斬殺過許多敵寇。大靖鮮少有女將,當今陛下之祖母,功勳卓著,曾經被封為我大靖第一位女侯爺。”
江和章不知道這些事,聽得甚至專注,眼神也甚是崇敬。
老夫人感慨完這些,話鋒一轉,不由得開始唏噓:“事到如今,誰還記得她曾是女侯爺呢?誰又還記得老身當年那些功績?”
江和章寬慰道:“老夫人莫要傷心,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這些名利得失乃事之變、命之行也。”
老夫人笑著,示意他坐下:“當年我們都是為了操持後宅,放棄了自身的名利,若說不遺憾,那是假的。顏兒如今能握起長槍,重新回到沙場,我甚是欣慰,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如何一腔熱血地為國效力。你們男兒可以志在四方,我們女子為何不能?”
江和章贊同地點下頭去:“人人都可有志向,不當有男女之別。”
“顏兒的身份與其他女子不同,你日後娶了她,她許是不能像其他當家主母那般在後院操持。”老夫人仔細觀察著江和章的反應。
江和章對此早就有所思考:“我家中只剩江某一人,無需蘇姑娘留在內宅照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