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不好意思道:“江秀才那人迂腐,我這臉平日風吹日曬的,擔心穿成這樣會顯得不倫不類,醜著他了怎麼辦?”
老夫人聽她話裡話外都念著江和章,這才確定蘇顏確實改變了心意。
她欣慰的同時,又開始憂心另一件事。
不過看到蘇顏這會兒又在傻笑著發呆,老夫人便沒說出口,不想打攪眼前的美好。
蘇家當日便辦了家宴,江和章在眾人推舉下,走到老夫人身邊。
他推辭著不想坐,這時候蘇顏在丫鬟們的簇擁下走進膳廳:“祖母。”
這會兒穿得像樣,她連說話的嗓音都比平日輕柔許多。
她迅速瞄了一眼江和章,心口若揣了一隻小鹿,緊張地觀察他的反應。
江和章聽聲音熟悉,當即側眸看過去。
只見蘇顏這會兒著一身胭脂色的襦裙,裙襬上繡的圖樣也與尋常女子的服飾不同,不是花花草草,竟是展翅的雄鷹,正仰頭嘶鳴,似乎要衝破上面的雲團圖案,遨遊長空。
再看蘇顏那張臉,下獄一段時日後,本就轉白了一些,這會兒敷了粉面,妝容靜雅,只那雙眉比尋常女子粗了些、濃了些。
英氣與溫柔並存,江和章一時竟看呆了。
好似白雪皚皚的大地上,穿透白雪的一抹綠,在寒風中屹立、成長。
蘇家人的注意力本就在江和章和蘇顏身上,這會兒江和章直勾勾地盯著蘇顏,愣在那裡不動彈,其他人自然也都看在眼裡。
“咳咳!江秀才坐吧。”老夫人見他們二人心意相投,滿意地點點頭。
江和章猛地回神,察覺到眾人都在拿揶揄的眼神看他,一股羞赧直衝面門。
他面紅耳赤地低下頭,一邊坐一邊找補:“蘇姑娘與平日不一樣,江某適才唐突了。”
蘇顏在家中向來大大咧咧,被老夫人拉到另一邊坐下後,張嘴便問江和章:“那我這樣打扮好看嗎?”
江和章脫口便要回答“好看”,餘光瞥到蘇顏的兩個伯父都在看自己,又意識到如此說話甚是輕浮。
不過他已經有些熟悉蘇顏的性子,若是不回話讓她丟臉,她怕是會生氣。
指不定還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追著他問個結果,所以江和章低聲道:“芙蓉如面柳如眉。”
蘇顏怔了怔,平日在軍中說話直接,已經許久沒聽這般文縐縐的回話。
老夫人側眸看到她的模樣,笑著戳戳她腦門:“你這個榆木腦袋,這話都聽不懂不成?瞧你肚裡無墨的樣兒,回頭叫江秀才多教你幾句詩。”
不知是誰,嘿嘿笑著接了一句:“對,如同‘芙蓉如面柳如眉’這般的詩,甚是風情月意。”
膳廳裡的蘇家人陸續笑出聲來。
蘇顏臊得臉紅,卻又覺得這話她愛聽,非但沒有嬌羞地埋頭躲閃,反倒是往前探頭,視線越過旁邊的老夫人,徑直看向江和章:“那你可得多教教我。”
江和章的臉早就紅成一團,見蘇顏竟大大方方地如此反應,心頭的窘迫竟然跟著變淡些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