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和鄭青巖都是使過謀略之人,聽說孫知縣府上翌日便有丫鬟來請江和章,倆人便知道事情不簡單。
蘇顏眼神複雜地看向江和章,看著他繼續認真解釋。
江和章的情緒都放在臉上,敘述這些事情時並未強加辯解,一雙眼像水洗後的天空,看不到一絲雜質。
蘇顏想到曾經跟他相處的日子,相信他是個心思簡單之人,心中猜疑漸消。
鄭青巖不同,這種事情在他眼裡,簡直匪夷所思,怎麼聽都像是個拙劣的藉口。
他不明白這麼大一個人,怎得會因為和孫姑娘萍水相逢過一面,便輕信一個丫鬟的話,隨隨便便就跟著人回家了?僅僅是擔心一個陌生姑娘捱餓捱揍?
待江和章說完事情經過,鄭青巖嗤笑出聲:“呵呵,你這意思,那姑娘故意跑去訟行,與另一名訟師談天說地,可是在家中卻說是去看你的?”
江和章聽到鄭青巖總結的話,自己也覺得離譜。
可事實正是如此,他坦然點頭:“此事並非我一人之言,有數人牽扯其中,鄭將軍若是不信,可以親自查證。”
鄭青巖哂笑:“我若能擅自離開北關,早跑去潁州查清事實了,還用得著聽你胡謅?”
“胡謅?”江和章嚴肅地看過去,“江某言之鑿鑿,無愧天地,無愧良心!”
他不管鄭青巖信不信,直勾勾地看向蘇顏。
蘇顏朝他微微頷首:“我信你便是,你切莫又要跟我發誓。”
鄭青巖聞言,鄙夷地冷笑一聲:“發誓若管用,一年到頭便不會有那麼多人被雷劈死了。”
江和章覺得他針對得有點兒明顯,飯也沒心思吃了,決定好好與他辯一辯。
“我之所言句句屬實,不懼查證,何須對天發誓?《詩經》有云,天實為之,謂之何哉,倘若事實不允,誓言發得天花亂墜亦無用。”
“鄭將軍維護我未過門的妻子,我心中甚是感激,想必蘇姑娘誤會我之際,有鄭將軍這樣一個知暖知熱之人在旁寬慰,多少能緩解我未過門妻子之愁緒。”
江和章說著便朝鄭青巖作了一揖。
“鄭將軍年紀輕輕,想來還未成家,不知男女有別,不知避嫌,所以才會如此關心我未過門妻子之私事。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慼慼,鄭將軍豁達如君子,江某代蘇姑娘再次感謝。”
他說著再次作揖,繼續講道理。
鄭青巖聽著費勁兒,但是看到江和章嘴皮子巴拉巴拉,還是聽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江和章和蘇顏才是有婚約之人,暗示他不過是個外人。
還說他不知避嫌,跟人家未過門的妻子過於親近。
還暗指他是個小人,人家未過門的妻子都未計較,他一個外人“小人常慼慼”。
鄭青巖聽得臉色鐵青,暗沉得像是十幾年沒有刮過的鍋底。
蘇顏眼看著氣氛不對,清清嗓子,拿起一隻雞腿便戳到江和章嘴邊:“快吃吧,都涼了。”
扭頭看到鄭青岩心口起起伏伏,顯然氣得不輕,她訕笑著幫江和章找補:“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是做訟師的,習慣了長篇大論。”
鄭青巖側眸看向蘇顏,剛剛還冷厲瞪著江和章的眼神瞬間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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