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北關。
蘇顏今日陪鄭青巖練棍棒時,再一次心不在焉了。
鄭青巖左手握棒,眼看都要揮到蘇顏胳膊上了,她竟然分了神,不知道閃躲。鄭青巖及時收力,束起木棍往地上一戳,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她。
捨不得瞪,他作為下屬也不該瞪。
蘇顏過了片刻才回神,納悶道:“怎得不練了?可是累了?”
待看到鄭青巖臉上的汗水,她遞上一條帕子,轉身要去拿水。
鄭青巖跟上去,神色古怪道:“將軍今日頻頻出錯,在想什麼?”
“是你進步神速,假以時日,鄭部將的左手都能出神入化了。”蘇顏打從和江和章推心置腹後,再回軍營見到鄭青巖,心頭的重擔便莫名輕了些許。
但是她不想再跟鄭青巖提她和江和章的事情,便故意打了岔。
鄭青巖沉默地盯著她。
見她要幫自己倒水,鄭青巖搶先一步去提水壺。
蘇顏瞟一眼他的右手,理所應當地把水壺奪了去:“還是我來吧。”
“你信了江秀才的藉口?我已懇請王將軍,勞煩嫂子幫忙再仔細打聽一下,相信不日便會有結果……”
蘇顏打斷他的話,把水遞到他跟前:“喝水吧。”
鄭青巖皺了下眉頭。
蘇顏等他喝完,才微笑著儘量和氣地提醒:“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你不必如此操心的。他所說是否屬實,我亦會讓祖母幫忙查證。如他所說,這件事情牽扯多人,他撒不了謊。”
“所以你信他?”
蘇顏點頭:“信。”
鄭青巖看她不想多聊這件事,苦澀地扯了個笑:“你莫不是覺得我多管閒事了?我只是擔心你受騙,並非有意針對他。換做是我,絕不會擔心一個陌生女子在家會捱罵捱餓,更不會輕易上門惹人非議。”
“這便是你與他的不同。”蘇顏難得壓下心頭愧疚,忍不住幫江和章說話。
她定睛看著鄭青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道:“他是沒家世沒背景的訟師,卻敢在訟行為百姓鳴不平,可見他是個心存良善之人。所以他寧可被騙,也不願意看到一位姑娘因為一場誤會而在家中舉步維艱。”
鄭青巖忽然感覺剛剛喝下去的水發苦,嘴裡澀得厲害。
蘇顏語氣很柔,但是看到鄭青巖臉色不好,曾經在他面前的大大咧咧頓時變成小心翼翼。
她略一琢磨,便換了人稱讚:“而你不同,你與我一樣,咱們殺敵不眨眼,知道一念之仁便可能害死無數兄弟,所以咱們沒法子像江秀才那般純良。正是有鄭部將這樣的人守護,江秀才這樣的人方能保持良善。”
鄭青岩心裡似潑了一盆苦水,壓根高興不起來。
他很想問問蘇顏,故意誇他幾句又是何意?
蘇顏見狀,莫名的重擔又壓上心頭,一時不知該怎麼哄他。
江和章是跟她有婚約之人,於情於理,她都該幫他。到底該怎麼說,才能讓鄭青巖不要這麼理所應當地插手她的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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