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跟牛大夫學過如何包紮,指著桌案上的匣子讓鄭青巖幫忙拿一下。
鄭青巖右手腕的傷口這會兒完全暴露出來,猙獰的縫線處流出一滴滴的鮮紅,一路走一路滴。
他像個沒事人,用左手將匣子拿到蘇顏跟前。
蘇顏重新幫鄭青巖擦淨手腕以及手背上的血,憂心忡忡道:“上面敷的藥都沒了,得重新敷。”
“我不知江秀才把東西放在了何處,不礙事,麻煩蘇將軍幫我包一下,我還得去挑豆子,接下來還要用左手練石鎖呢,我看江秀才的計劃中有這一項。”
鄭青巖今日之配合,讓蘇顏欣慰。
但江和章的安排未免太胡來,她沉著臉道:“你右手的傷還未結痂,左臂怎可使大力氣?”
“江秀才翻閱過許多書籍,又拿給徐太醫他們看過,他的法子定是有依據的。”鄭青巖“幫”江和章說話。
蘇顏著惱:“別聽他的,待牛大夫過來,問過牛大夫再說。你切不可急著練石鎖。”
鄭青巖聽話地點點頭:“我去給你端早膳。”
蘇顏沒出聲,心頭的氣憤若隱若現。
候了片刻,不見鄭青巖過來,蘇顏到底放心不下,一瘸一拐地下了地。
這一看,怒火中燒,她看到鄭青巖正在笨拙地用左手燒火。
她來不及跑過去,便揚聲問道:“你在做什麼?”
“鍋裡的粥涼了,我再熱一下。”
蘇顏板著臉道:“不需要你生火,你的傷還在流血呢。粥涼了便喝涼粥,我正嫌熱得慌。”
她朝院門看了一眼,江和章還沒有回來的跡象。
鄭青巖不同意讓蘇顏幫忙,他的腿沒有受傷,搶在蘇顏前面分了數次將粥和小菜端進堂屋。
蘇顏坐下後,臉色比隔夜茶都涼。
倆人沉默著吃完早膳,鄭青巖又搶在她動手之前,把碗筷收進灶房,還悶頭不響地堅持用左手把碗筷洗乾淨……
江和章遲遲不見回來的身影。
蘇顏原本堅信江和章很快會回來,待到鄭青巖洗完碗後,又老老實實坐在院中開始挑豆子,江和章竟然還沒回。
蘇顏坐在院子裡陪鄭青巖,異常沉默。
“將軍口渴嗎?我去幫你倒杯水。”鄭青巖一起身,“不小心”打翻了裝豆子的碗,數不清的紅紅綠綠的豆子滾到地上,密密麻麻。
鄭青巖憂心忡忡道:“這可如何是好?江秀才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吧?”
他說著趕緊蹲下身。
偌大的身軀,這會兒像做錯事的孩子,蹲在那裡撿豆子。
蘇顏起身欲幫忙,被鄭青巖阻了:“將軍切莫再動受傷的腿,倘若你的傷口也出血,我沒法兒向江秀才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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