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蘇顏主動提醒江和章:“你早上幫鄭部將換藥時,布帛綁得過緊,導致他的傷口又流了不少血。”
江和章詫異地看向鄭青巖,來不及收拾碗筷便去看他的右手。
布帛更換過,但是已經又被染紅一小塊,已經乾涸。
江和章回頭想了想,當時上藥前,他還特意把乾涸的血漬都輕輕地擦淨,後來布帛包得並不算緊,應該不會勒出血才是。
“沒關係,江秀才畢竟不是大夫,日後注意些便是。”鄭青巖一張口,便是為江和章說話。
江和章甚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對不住,我日後定會小心。”
他沒有即刻收拾桌子,當著蘇顏的面重新幫鄭青巖上藥、包紮,每一步都會向蘇顏過問,蘇顏這才發現他的手法甚是熟練,並不生疏。
他收拾完碗筷後,迅速清洗乾淨,又回頭把蘇顏抱回屋。
一上午忙得如同陀螺,江和章渾身都在痠疼,但他並未表露出來。
待幫蘇顏也重新上好藥後,他方才坐下來歇息片刻:“對不住,今日回來晚了。”
蘇顏聽他開口,平心靜氣地把上午發生之事一一道明:“你若照顧不來,可以直說。鄭部將並未讓你今日便幫忙添置所有的東西,我們兩個傷患獨自在家,許多事情都只能自己動手……”
江和章聽出她語氣裡的些許抱怨,徹底傻了眼。
他也知道今日耽擱這麼久才回來,委實不妥,可最在意的人這麼說,他那顆誠摯的心都像是被割了一刀,疼得滴血。
良久,他難以置通道:“你在怨我?”
蘇顏的眼神閃了閃:“今日看到鄭部將的手腕流血,我才意識到不該讓你一人照顧我們兩個,是我考慮不周……”
她越說,聲音越小。
江和章想起鄭青巖今日的“配合”,後知後覺地想起為他購置東西所跑的那些路,再想到蘇顏說的他們在家之情形,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怪道鄭青巖忽然變了性子,原不是他昨日故意示弱讓人家心裡舒坦了,而是人家找到了挑唆的好法子?
“蘇姑娘心疼鄭部將,所以便將矛頭對向了我?怪我說大話,怪我未幫襯著把鄭部將照顧周到,怪我害他的右手再次流了血?”
江和章甚是委屈,尖銳地道出蘇顏心中所怨。
蘇顏默了默,方才開口:“我起初確實生了怨懟,可後來自己回屋冷靜了下,此事怨不得你,是我考慮事情不夠周全,不該讓你一個人承擔照料我們的責任……”
江和章疲憊地看過去:“鄭部將的右手,是不是已經成了你的心疾?”
蘇顏沒吭聲,沉默地點點頭。
“我當初冒著生命危險,為你、為蘇家敲登聞鼓,一個不慎便會死無葬身之地。我當時並未過問你的意見,因為那是我自己的選擇,即便被砍頭,我亦無怨無悔。”
蘇顏心中那杆稱,偏向江和章。
江和章看出她的動搖,但是接下來的話並未留情,歲月流長,他不容許他掏心掏肺對待之人,日後時不時都偏袒鄭青巖。
“同樣,鄭將軍當初救你,亦是他心甘情願。倘若他注意一些,本是可以避免右手筋脈受損的,此事說到底,責任在他自己,與你何干?”
蘇顏痛苦道:“可他是為了救我才廢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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