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蘇顏大嫂果然如期而至。
大嫂出身武將之家,亦是有些身手的。
不過成親後,她洗手做羹湯,學習持家之道,幫著將蘇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見到江和章後,她笑盈盈地便是一番感激:“家中長輩聽說江秀才又不辭辛勞來北關,心中都甚是感激,若不是蘇家人不得擅自遠行,祖母老人家都想過來親自跟你道聲謝。”
江和章受寵若驚:“如何使得,蘇姑娘乃我未過門的妻子,我照料她本就是理所應當。”
“哪有理所應當之事,莫說你們還未成親,那些狼心狗肺的,成了親都可以拋妻棄子呢。”
江和章訕訕地看一眼蘇顏,此前在蘇家小住時,除了蘇家長輩,他幾乎沒和幾位嫂嫂接觸過,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大嫂莫嚇到他,那位是鄭部將,這位是方嬸……”蘇顏繼續跟大嫂介紹。
大嫂斜一眼鄭青巖,看他視線剛從蘇顏臉上挪開,心思微動,說了一籮筐感激的話。
鄭青巖面對蘇顏的大嫂,哪裡敢怠慢,言行舉止一改往日的鋒利,處處都在刻意謙遜。只是和本就謙遜有禮的江和章相比,他的舉止難免笨拙。
寒暄完後,大嫂便跟進了蘇顏的屋子。
掃視一圈後,她長嘆一聲:“苦了你了,和家中比,北關的日子委實艱苦了些。”
“我原以為家中不會來人,大嫂怎得來了?”蘇顏不想談論辛苦與否的問題,每次回蘇家,大傢伙都會如此感念。
“你這些日子素愛報喜不報憂,祖母看你提了一嘴小腿受傷,多虧了鄭部將相救,便擔心你腿傷不會輕,快給我看看。”大嫂二話不說,便要揭開布帛看傷口。
蘇顏恰好要換藥,便由著她去了。
傷口已經再次結痂,幾乎有杯盞那麼大一塊,再瞧小腿另一次還有淤血,大嫂撫著心口,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這是險些戳了個對穿,那獵戶可查清楚了,真真是個害人精!”大嫂背過身,揩了一把眼淚。
蘇顏安慰她一會兒後,方才說起她和江和章的事情。
待說起鄭青巖曾經跟自己表明心意,但是被她拒絕後,大嫂忍不住道:“我一瞧便知道他對你的心思,你說他明事理,我瞧不見得。”
蘇顏默了默,她自己也清楚,鄭青巖的言行確實不像是已經放下對她的感情。
“我請掌櫃的幫忙尋院子,至今還未尋好,我想著嫂嫂能不能幫幫忙,多使點兒銀子都成。”蘇顏說了自己的打算,亦說了鄭青巖至今還未同意搬走之事。
大嫂聽完前因後果,二話不說便拍拍心口:“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呀,如今怎得連個男人都處理不好?鄭部將既有挑撥之嫌,直接與他翻臉便是。”
蘇顏看向自己的小腿。
大嫂邊說邊幫她換藥、包紮,見狀,知道這種傷露在明面上,日日瞧著,痛兩下便容易提醒蘇顏這份恩情。不像江和章所作的那一切,事情過去了,時日一久,當初那份救命之恩便容易淡去。
“大嫂,我以前也做錯過事情,倘若沒人給我機會改正,我這輩子就那樣爛在後宅,一輩子自怨自艾地過去了。鄭部將此時糊塗,卻也算得棟樑之才,北關需要他。”蘇顏低聲道了自己不成熟的見解。
鄭青巖只是被錯誤的感情矇蔽了雙眼,待他想清楚,他還會變成那個前途不可限量的鄭部將。
大嫂憐愛地理理蘇顏耳邊的鬢髮,又摸摸她的臉頰,欣慰道:“嗯,我們顏兒長大了,脫胎換骨了。嫂子幫你處理這件事,你給我定定心心養傷,早日康復。”
蘇顏感激地握住她另一隻手:“有了大嫂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