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眼珠子轉了轉:“再有幾個月便要春闈了,江秀才可有把握高中?”
江和章聽她不再談論剛才的事情,暗自鬆了口氣。
想到孫知縣說的那些話,他心頭拂過一抹苦澀。寒窗苦讀這麼些年,為的便是明年春闈能出人頭地,但登榜高中一事,已經與他無關了。
他慚愧地朝大嫂作揖:“江某隻能盡力,誰都不敢大言不慚地說自己必定能高中。”
蕭峙若是在此,對此甚是不贊同,他當初科舉前便已經知道自己能一鳴驚人。
大嫂只道江和章是在謙虛:“聽說訟行之人一直誇咱江秀才的文采,我對你甚是有信心,祝你明年金榜題名。日後有什麼需要,莫要見外,只管跟蘇家說,都是一家人,萬不要見外。”
江和章強顏歡笑,再三道謝。
他能再次來北關,都是靠蘇家的銀錢,哪裡還好意思再開口。
待大嫂敲開屋門進去,江和章在門外候了片刻,見蘇顏一時半會兒抽不出空閒跟他說話,便招呼一聲,離開了小院。
蘇顏原本想跟江和章轉述大嫂那些話,想表明自己的心跡,日後絕對不會讓他肩上落重擔。
不過冷靜下來後,她又覺得不必跟他實話實說,說了,他心上反而會有負擔,還不如不知道得好。
眼看到了晌午,方嬸做好飯菜後,納悶地嘀咕:“秀才怎得還沒回來?他在家吃嗎?可要等等他?”
蘇顏:“等等吧。”
鄭青巖:“時辰還早,再等等。”
倆人幾乎不約而同地開口,說完後倆人對視一眼,蘇顏甚是欣慰。
鄭青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旋即挪開,用左手執筆練字。
對,這是江和章給他換的鍛鍊左手的新法子。
不像在軍營,他練的不是棍棒便是刀槍,如今握著這樣一支細細的筆,還要寫他本就不熟悉的那些字,委實是種新折磨。
又過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江和章氣喘吁吁地推著一樣東西回來了。
那是一輛四輪車,一看便價值不菲。
江和章額角都是細密的汗水,他們的小院在鎮子西邊,他幾乎是從鎮子東邊把四輪車推回來的,走了不少路。
大嫂看到四輪車,眼睛頓時一亮:“我怎得沒想到買一輛四輪車回來?此前出去逛,我並未見到這玩意兒,江秀才從哪裡弄來的?”
江和章喘著氣,方嬸見狀,轉身幫他去倒茶。
蘇顏一瘸一拐地走過去,看他額角的汗水一直往下流,從懷裡掏出一條帕子,理所當然地在眾目睽睽下幫他擦汗水:“怎得流這麼多汗?”
江和章本能想躲開,餘光瞥到那條熟悉的帕子時,他欣喜地揚起嘴角。
這是他之前送給蘇顏的帕子,蘇顏竟然貼身收著!
蘇顏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下帕子,有些不自在道:“看什麼看,你送的東西,我素來都會好好珍藏。”
江和章喝了方嬸遞來的水後,強忍住心頭歡喜和想要跟蘇顏說的體己話,笑著跟大嫂解釋道:“我每次出門都跟人打聽四輪車,北關確實鮮少有人賣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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